“秦穆,立刻办三件事!” 沈未央猛地抬头,眼神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第一,派三个小队去城郊和周边村镇,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柳树皮,越新鲜越好,两时辰内必须运回;第二,让军需处去全城药铺扫货,黄连、黄芩、金银花、蒲公英,不管干湿,有多少收多少,优先供这里;第三,把西医诊所的张医生、李医生,还有药铺的王、刘两位老药工请来,就说我需要他们协助,车马费加倍。”
秦穆虽不懂柳树皮和中药能如何替代西药,却对沈未央的决断深信不疑 —— 从火药改良到防毒面具,这个人从未让人失望过。他立刻立正:“是!我亲自去办,保证两时辰内办妥!”
沈未央则铺开宣纸,飞快地画起装置图:用木桶改制提取罐,铜管弯成冷凝管,瓷质蒸馏瓶做接收容器,再用煤炉控温 —— 这是最简易的回流提取装置,却能最大限度保留药材中的有效成分。他要从柳树皮中提取水杨苷,这东西在人体内可转化为水杨酸,虽纯度不及阿司匹林,却能应急退烧止痛;再从黄连、黄芩中提取黄连素、黄芩苷,这些天然成分有广谱抗菌作用,能暂时替代磺胺,控制轻中度感染。
不到两个时辰,砺锋苑的西跨院已变身为临时 “战地药研中心”。院子里堆着小山般的柳树皮,十几个士兵帮忙清洗、剪切,指尖染成了浅褐色;张医生、李医生带着听诊器和体温计赶来,手里还提着装满试管的药箱;王、刘两位老药工坐在小马扎上,用小秤分拣药材,嘴里念叨着 “黄连要选断面金黄的,黄芩得陈三年以上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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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穿着沾了药汁的短褂,站在提取装置前,指导士兵往木桶里加柳树皮和酒精:“酒精和水按三比一的比例加,火要稳,温度控制在八十度左右 —— 高了会破坏水杨苷,低了提不出来,每半个时辰测一次温度,记录下来。”
“沈先生,” 王药工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柳树皮,“老辈人也用柳树皮煮水退烧,可有的管用,有的不管用,这是为啥?”
“因为有效成分没提干净,剂量也没准头。” 沈未央指着冷凝管中滴下的淡黄色液体,“您看,这是提纯后的水杨苷溶液,浓度均匀,每毫升含多少有效成分都能算出来,给伤员用药时按体重配量,既不会浪费,也不会过量。”
他的解释兼顾了现代药理和传统经验,王药工虽听不懂 “浓度”“剂量” 这些新词,却从装置的严谨中看出了门道,立刻点头:“我懂了!就像熬膏药要掌握火候,您这是把‘火候’算得明明白白!”
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未央回头,见霍聿枭站在那里,墨绿色军常服的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的旧疤,眼神沉静地看着院内的景象。他没有进来打扰,只是对身后的秦穆低声吩咐:“调一个班的卫兵守在院外,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让厨房煮些热粥和包子,送到这里来,所有人管够;再从军需处调二十斤酒精和十斤煤过来,确保装置不停工。”
秦穆应声而去。霍聿枭依旧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未央身上 —— 那人正弯腰调整冷凝管的角度,侧脸在蒸汽缭绕中显得格外专注,额角的汗滴落在衣领上,却没分半分心。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却没有上前 —— 他知道,这是沈未央的 “战场”,他的职责是守住后方,让对方能毫无顾忌地冲锋。
整整一夜,西跨院的灯都没灭。煤炉的火光映着众人的脸,冷凝管滴液的 “滴答” 声与记录数据的 “沙沙” 声交织在一起。天快亮时,第一批成品终于制成:淡黄色的水杨苷结晶装在瓷瓶里,泛着细碎的光;深褐色的黄连黄芩浸膏装在锡盒里,散发着浓郁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