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时,”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你眼中都只是不解,而不是愤怒?”
白锦绣缓缓走近,冰凉的指尖沿着他那道断了的眉尾缓缓下滑,划过眉骨,划过脸颊,最终落在他刚毅的下颌线上。
张超看着她,看着这张与沈月陶极为相似的脸,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让人这么恶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那样看着她,冷冷地,直直地。
白锦绣的指尖微微一顿,透亮的眼珠下弥散着浓厚的阴翳。
“你就那么信任沈月陶?笃定我不会杀你?”
张超依旧没有说话。可他眼中的不解,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审视。
他必须重新分析白锦绣和沈月陶的关系,白锦绣确实比更了解月陶。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太不好了!
张超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星闻的感觉。若是二人互通一下信息,大概早早就能更理解对方。
不过让他下定决心救白锦绣,倒确实是殿下的命令。
“殿下嘱咐我,时刻紧盯白良娣。”
眉峰处,痒痒的,张超还来不及对这种过分“亲昵”的行为感到抗拒,就眼前一花,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眼前之人越来越模糊,意识在抽离。
“……保护不该保护的人会承受死亡的代价……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自求多福……哦,对了……沈月陶肚子孩子的父亲你不知道吧……张翼。”
兄长的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张超正在涣散的意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最后一丝清明被强行从深渊中拽了回来。
张翼,他的兄长。
怎么会是张翼?怎么可能是张翼?!
他想动,想挣扎,想问清楚,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远,只有那句话,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钉在他脑子里。
张翼,沈月陶肚子里的孩子,是张翼的。
是兄长的!!!
天旋地转的恶心,想吐,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恶心感在胸腔里翻涌,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