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在生活中

周流云看着老妇人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看着梭子在经纬线间流畅地穿梭,原本杂乱的丝线渐渐变成一片细密平整的布匹。

她忽然心有所动。这织布的过程,不正像是“云势”的凝聚吗?一根根独立的丝线(分散的劲力),通过有序的牵引和交织(意念的掌控),最终形成一片完整的、覆盖一切的布帛(磅礴的掌势)!

她再次回忆师父渡入她体内的那股绵厚气流,尝试着将意念专注于指尖,不再追求一掌推出多大的力量,而是感受着气劲如何像丝线一样被引导、如何像织布一样层层交叠。

她对着空气缓缓推出一掌,掌风过处,旁边一盏油灯的灯苗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却没有熄灭,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抚平。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似乎摸到了一点门槛。

而在铁匠棚里,则是另一番光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炉火熊熊,热浪扑面。

张寒霜光着膀子,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正帮着村里的铁匠轮动一柄小号的铁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

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因为他觉得打铁最能锻炼力气和那股“凝”的劲儿。

“用力!对!往下砸!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铁匠是个粗豪的汉子,嗓门洪亮。

张寒霜咬紧牙关,嘿呦嘿呦地挥舞着铁锤,每一锤都使尽全身力气,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铁匠看着那铁条,却摇了摇头:“寒霜小子,光使蛮力不行啊!

你看这铁,被你砸得坑坑洼洼,力道是散了!得把力凝住,顺着一个地方,一点点把它捶打成型!你看我!”

铁匠接过铁锤,吸了口气,手臂肌肉贲张,但落锤时却异常沉稳、精准,每一锤都落在关键处,力量透入铁条深处,那铁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规整、坚韧起来。

张寒霜瞪大了眼睛,看着铁匠的动作,又低头看看自己红肿的拳头,想起了师父说的“凝的是势,是力,是意,于一拳之中”。

他之前练拳,只知将寒气往拳头上堆,却从未想过如何让这股力量像铁匠打铁一样,凝聚、渗透、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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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握紧拳头,不再盲目地对着树桩猛砸,而是模仿着铁匠落锤的那种感觉,将意念和那丝微弱的寒流极度压缩,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印”在树桩上。

这一次,树桩表面没有出现明显的裂痕,但被击中的那一点,木质却瞬间变得灰暗、酥脆,仿佛内部的结构被一股极寒的力量从根源上破坏了!

傍晚,三个小家伙拖着疲惫却带着一丝兴奋的身体回到王飞面前。他们各自讲述了今天的经历和那一点点模糊的领悟。

王飞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三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注:语出《庄子·知北游》)

三个孩子懵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