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秋夜,寒意已深,靖北王府别苑的地下密室却灯火通明,空气因高度专注而显得凝滞。陈天纵、福伯、李若柠,以及经过严格筛选的阴阳阁核心成员——天枢楼主事“隐狐”、天璇楼首席教头“铁鹰”、天玑楼现任代理主事苏小小,齐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也燃烧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决绝火焰。
桌上摊开的,不再是零散的情报,而是一张标注着无数符号与线条的盛京全局详图,以及数份由“隐狐”汇总提炼出的核心罪证摘要。
“诸位,”陈天纵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密室的寂静。他虽面容依旧清癯,但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再无半分伪装,“三皇子与柳公权步步紧逼,欲置我等于死地。西山袭杀、经济围剿、舆论污蔑、罗织罪名……彼等已亮出所有獠牙。退无可退,亦无须再退。”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今日,便是我们敲定最终反击,毕其功于一役之时。”
“隐狐,”他看向那位身形瘦小、眼神却无比锐利的中年文士,“你先说。”
“隐狐”上前一步,指尖点在全局图上几处关键位置,语速快而清晰:“根据‘断刃’计划获取的核心罪证,主要分为三部分。其一,柳公权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墨军饷之铁证,涉及账册十七本,密信四十三封,关联官员二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大员五人。关键证据藏于其书房第三重密室夹墙,由机关守护。”
“其二,三皇子李琮暗中结交边镇将领、私蓄甲兵、窥探东宫之实证。包括与陇西节度使王猛的密信往来,其在京郊别苑地下私建武库之图纸,以及其门人记录的数次‘僭越’言论。关键证据分散于其府内账房暗格及一名贴身宦官手中。”
“其三,柳公权、三皇子与玄天宗等江湖势力勾结,策划西山袭杀、并提供资金与人力进行后续打压之往来凭证与部分刺杀行动计划副本。此部分证据相对零散,但相互印证,足以形成链条。”
“好!”陈天纵眼中精光一闪,“证据确凿,铁案如山。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些证据,在最适合的时机,以最适合的方式,呈于天下,尤其是……呈于陛下面前。”
他看向福伯:“福伯,宫中渠道与陛下近前的反应,您来把握。”
福伯神色肃穆,沉声道:“陛下对柳相与三殿下近来所为,已心生极大不满,尤其西山之事触及底线。然,陛下更重平衡与稳定,若无万全把握与足够冲击,恐难下决断。高力士处,老朽可设法递话,但需雷霆之势,一击必中,不容其有转圜余地。”
陈天纵点头,目光转向李若柠,语气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决断:“殿下,宫中内应及关键时刻,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面,或动用皇后娘娘的关系,确保消息能直达天听,不受柳党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