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诸葛谨尚未携子赴江东,每逢向朗拜访诸葛兄弟,必带着亡兄遗孤向宠。几番往来,两个垂髫稚子便熟稔起来。
自然不似太白诗中那般旖旎。
更多时候是诸葛川这个"将军",总把向宠这位"副将"欺负得眼泪汪汪。偏生翌日相见,那傻小子仍会举着竹竿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幼年的诸葛川体内寄居着成熟灵魂,此刻正以看待愚钝之人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驾驾"的顽童向宠。
甚至......
小诸葛川在心底暗自嘀咕:先父在《出师表》里向少主推荐这人性情和善处事公正,可堪大用——究竟从何处见得?
星河轮转,光阴荏苒。
郡守府宴席间猝然重逢儿时玩伴,诸葛川在惊诧之余,心头泛起微澜。
他已暗自决定:宴罢定要拉着这位旧友共话青梅往事。
然而......
与诸葛川心境迥异的是,年岁相仿却稍幼数月的向宠,此刻如芒在背。
他原随叔父向朗赴宴增长见闻,却未料竟在此遇见昔年认下的"兄长"。
忆起当年受其怂恿做出的荒唐事,向宠恨不能遁地而逃。
此时——
刘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座之上,刘备高举酒樽对满堂宾客朗声道:"今日永年先生远道而来,备不胜欣忭!"
"请诸君共敬先生!"
说罢向张松遥举酒樽,仰首饮尽。
张松忙道岂敢,却已被这番礼遇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举杯同饮。
这番举动立刻赢得满堂喝彩:
"善!"
"先生果然豪迈!"
"彩!为先生贺!"
厅堂内,张飞的吼声震天响,酒也喝得最凶。
向来贪杯的张飞难得碰上这种场合,自是不会错过。
诸葛川望着众人向张松敬酒的热闹场面,也抬手举起酒樽,朝张松示意。
然而——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这淡淡的梅子香?
竟是果酒?
掐指一算,眼下正值六月,恰是梅子成熟的时节。
只是不知这酒宴的安排,是甘氏还是孙氏特意为他准备的。
搁下酒樽,诸葛川忽觉刘备向自己投来一瞥……
果然。
再迟钝他也明白了——这是刘备的手笔。
见状,诸葛川“面露感激”地回望刘备一眼,索性将这梅子酒当作后世的饮品细细品味。
起码——
这酒里可没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宴席渐酣,觥筹交错间笑声不断。
武将们酒至半酣,当场挥剑助兴;
文臣们击节而歌,尽显才情。
众人心照不宣,无人提及天下大势。
非是不能,实是不愿。
酒宴之上,本就不是议政之地。
更何况——
今日宾客众多,若有人不慎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酒过三巡,月至中天。
刘备麾下众文武陆续醉倒散去。
待到二更时分——
就连酒量极佳的关羽、张飞,也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离去。
大堂内——
始终独酌、刻意隐于暗处的诸葛川抬眸时——
才惊觉——
席间已无旁人。
唯余四五人影而已。
(
六
其一为刘玄德。
其二乃张子乔。
其三系诸葛孔明。
其四是庞士元。
末位端坐者,
正是那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