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边飞起红霞低声道:

"怎的突然提起这个......"

糜竺温言:"女儿家终须择良人而适。"

糜贞玉颊泛起绯红:"不知是哪户人家来提亲?"

糜竺答道:"徐州牧刘玄德。"

"刘玄德?"

少女面上的羞意骤然消散,眉宇间尽是抵触。

她曾在绣楼远眺这位访客,年岁竟比她兄长还要长十余岁。

这般年纪怎堪为良配?

"兄长,刘使君年逾不惑,足可做我们的父辈,我怎能许配于他?"

"万万不可!"

"请兄长速去回绝,小妹宁死不从。"

糜竺轻叹:"玄德公虽年长,却是当世豪杰。"

"你素日最仰慕沙场名将,除却年纪,刘使君无一不合你心意。"

"更何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他膝下有子嗣还好,偏生至今无后。"

晶莹泪珠在糜贞眸中流转:"兄长,求您别逼我。"

"我绝不答应!"

"要嫁您自己嫁去!"

糜竺沉声道:"若你执意不从,恐有灭门之祸。"

"不可能!"少女倔强摇头,

"我糜氏掌控徐州商路,富甲一方,兄长贵为别驾,谁敢动我糜家?"

"别驾之职固然尊贵,"糜竺苦笑,

"可如今州牧已非陶恭祖。新官上任三把火,刘使君至今未动我糜家,"

"实为怀柔之策。"

"唯有联姻结盟,方能消除他的戒心。"

"为兄知你委屈,但眼下已无退路。"

"如今玄德公新得青州,势如中天。"

"若仓促回绝,灭门之祸恐不出旬月。"

"小妹忍心看我糜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糜贞樱唇微颤,绝世容颜血色尽褪。

她如风暴中的孤舟,随时会被巨浪吞没。

糜竺心中隐隐作痛,却别无选择。

他强忍疼惜,低声劝慰:"玄德乃汉室宗亲,当世英雄。你为正妻,无人敢欺。"

糜贞泪落如珠,充耳不闻。

她想反抗,却无能为力。

更不忍看糜家满门因己获罪。

莫非这就是宿命?

世家越大,枷锁越重?

从前不信,今方知晓。

"我应允就是......"

"这笔债,我会还!"

"兄长,我乏了。"

她声音冰冷,面无悲喜。

糜竺喉头发苦:"小妹,我......"

"未料兄长竟会卖妹求荣。"

这话似刀剜心,令他瞬间苍老。

当真做错了?

可乱世之中,必须择主而事。

本欲献财,未料刘备竟先知悉,主动求亲。

拒之则结怨,

糜家前程渺茫;

应之则......

糜竺摇首,默然下楼。

阶下久候的糜芳急迎:"兄长可劝服小妹了?"

"她素来最听你的......"

糜竺喃喃:"子方,你我是否错了?"

"错?"

"大哥此话怎讲?"

糜竺沉声问道:"我糜家财富滔天,难道还护不住家族富贵?非要 ** 幼妹嫁给一个年长她二十余岁之人?"

"当初商定让小妹择婿,是为她寻觅世间罕见的英杰,而非这般......"

未等说完,糜芳急忙上前掩住兄长口鼻:"慎言!此话若传出去恐招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