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还是那股子冰冷安静的劲儿，像个没活气儿的碉堡。佣人恭恭敬敬地把他引到二楼书房。

陆明远还是坐在那张大书桌后头，看他去而复返，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好像早就猜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眼皮，目光跟刀子似的扫过陆辰言。

“想明白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啥都看透了的了然。

陆辰言在他对面坐下，没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把关于魏哲、劳伦斯家族还有资金往来的调查结果，条理清楚地讲了一遍。语气客观冷静，跟做学术报告似的，不带一点个人情绪。

陆明远安静地听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等陆辰言说完，他才慢慢开口：

“劳伦斯……果然是他们。”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冷意，“蛰伏了这么久，终于憋不住了。”

他看向陆辰言，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路。”陆辰言迎上他的目光，一点不躲，“一，您出面，动用集团的力量，从商业和法律层面施压，逼他们缩回去。二，我继续在暗处，找到魏哲跟他们勾结的铁证，还有他们的具体行动计划，然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明远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自己儿子。他看到了他眼底的决绝和跟年龄不符的沉稳，也看到了那份不愿靠别人的固执。

“你选第二条。”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陆辰言回答得干脆利落，“我需要信息共享和必要的资源支持，但行动的主导权，得在我这儿。”

这要求近乎狂妄，等于跟他爸要指挥权，去跟强大的对手下棋。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空气跟冻住了一样。父子俩隔着书桌对视，无形的较量在眼神里噼里啪啦。

最后，陆明远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行。”他答应了，语气还是没啥起伏，“集团的情报网络可以有限度对你开放。需要什么，找我助理。但是陆辰言，你给我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任何可能伤到集团根本的动作，必须提前打招呼。”

这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考验。

“我知道。”陆辰言站起身，“我会拿捏好分寸。”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出了书房。这回，他的脚步比上次更坚定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陆明远靠进椅背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挺复杂的情绪，有担心，有审视，可能……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类似骄傲的东西。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栀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回来啦？吃饭没？”

“吃过了。”陆辰言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头发里，深深吸了口气。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