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古玩计与市井风(1940 年 2 月)

“白糖都涨到一元二一斤了,这日子没法过!” 邻桌的茶客拍着桌子抱怨,他是个开布店的,前几天刚被日军以 “囤积居奇” 的名义抄了家。周明远瞥向门口,两个日军正踹开卖蝈蝈的小贩,蝈蝈笼 “啪” 地摔在地上,翠绿的蝈蝈蹦出来,没蹦两步就被日军的皮靴踩死,清脆的叫声戛然而止。周明远的手悄悄摸进货郎担,攥住里面的三棱刺,刺柄上的防滑纹硌着掌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 这是徐金戈上次送来的,说 “对付豺狼不用讲规矩”。

“哟,文三儿来啦!” 王利发突然朝门口喊。文三儿拉着洋车路过,车座上坐着个伪警察,警察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把玩着个鼻烟壶。文三儿故意放慢脚步,耳朵竖得老高,听见警察跟同行说:“今晚戌时,去西四的民居搜查,据说有共党藏在那儿。” 等警察下车,文三儿绕到茶馆后巷,从怀里掏出张烟纸,用铅笔在上面写 “今夜有查”,叠成小方块塞进常四爷常去的烟摊夹缝 —— 烟摊老板是地下党的眼线,会把消息传给西四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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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挑着货郎担正要走,王利发突然拉住他,压低声音说:“刚才看见祥子了,在街口拉活,被刘四爷骂了一顿,说他拉车不用心。” 周明远点点头,心里清楚,祥子是个实诚人,就是太倔,前几天还因为不肯给日军拉车,被刘四爷扣了车租。

3 月 12 日,亥时,西四粮站后巷

月光被云层遮住,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明远贴着墙根挪动,棉鞋踩在积雪上,只发出极轻的 “沙沙” 声。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短褂,是徐金戈给的,说夜里行动隐蔽。粮站里的日军正哼着日本小调,醉醺醺的脚步声从墙头传来,还夹杂着酒瓶碰撞的声响。

周明远摸出三棱刺,指尖在刺尖上蹭了蹭,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想起花猫儿胸口的血洞,想起段小楼腿上的刀伤,想起那些被日军饿死的百姓,突然加快脚步,像只猫似的窜到粮站后门。站岗的日军正靠在门柱上打盹,嘴里还叼着根烟,烟头的火星忽明忽暗。

周明远猛地扑过去,左手捂住日军的嘴,右手的三棱刺狠狠扎进日军的心窝。日军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周明远刚要拖走尸体,另一个日军听到动静,提着枪从里面出来,嘴里喊着日语。周明远刚要躲,突然从房顶上跳下个人影,是徐金戈!他手里攥着块砖头,朝着日军的后脑勺狠狠砸去,日军 “咚” 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粮站的仓库在东边,” 徐金戈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把撬棍递给周明远,“里面存着给伪军的粮食,一把火烧干净,让他们开春没粮吃。” 周明远接过撬棍,撬棍的木柄还带着徐金戈的体温。两人刚撬开仓库门,就听见远处传来洋车铃铛的响声 —— 是文三儿的报信声,他的铃铛声跟别人不一样,是 “叮铃铃、叮铃铃” 两短一长。

“巡逻队来啦!还有半里地!” 文三儿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点气喘。周明远迅速从怀里掏出煤油瓶,拧开盖子往粮袋上泼,煤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点燃火柴,扔在粮袋上,火苗 “腾” 地窜起,很快就烧红了半边天。三人钻进胡同深处时,身后传来日军的喊叫与枪声,子弹擦着周明远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