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
为什么她的国家会亡?
为什么她的亲人、臣民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为什么这些野蛮的、肮脏的畜生,可以肆意践踏、毁灭她所珍视的一切美好?
父皇母后……皇兄皇姐……那些惨死的宫女太监侍卫……繁华的京都……精致的宫殿……无忧的童年……对未来那点朦胧的期待……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都被这些蛮族,用最血腥、最粗暴的方式,碾成了齑粉!
不甘!憎恨!愤怒!毁灭!杀!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毒蛇,窜入她近乎空白的大脑——
“杀了他们!”
“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些畜生一起下地狱!”
“用我的血!用我的命!诅咒他们!诅咒这毁灭一切的蛮族!诅咒这该死的命运!”
“啊啊啊啊——!”
姜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疯狂与极致恨意的尖啸!她不再颤抖,不再恐惧,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厉芒!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根尖锐的木刺,不再等待门被撞开,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颤动的木门,朝着门后那隐约的身影,狠狠地、决绝地、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撞了过去!
“轰!”
木门在她这蕴含了极致恨意与绝望的撞击下,竟然被她从内部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隙!她的半个身子挤了出去,手中的木刺,带着一股完全不符合她柔弱身躯的、凄厉狠绝的劲道,朝着最近的一个、正愕然转头看来的蛮兵眼眶,狠狠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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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木刺入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牙酸。
那蛮兵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捂着脸向后倒去,鲜血从指缝中狂涌。
其他几个蛮兵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待宰的羔羊,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凶狠的反击,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姜璃已经如同疯虎般,拔出血淋淋的木刺,披头散发,眼神血红,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蛮兵的),状如厉鬼,不管不顾地朝着另一个蛮兵扑去!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抓挠、用木刺乱捅,完全是以命搏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娘们疯了!杀了她!”
反应过来的蛮兵们又惊又怒,挥刀砍来。姜璃勉强躲开一刀,手臂却被另一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迸溅,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借着疼痛的刺激,更加疯狂地反击,木刺胡乱地捅在了一个蛮兵的大腿上,引得对方惨叫后退。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她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而对方是久经沙场、身强力壮的蛮族精锐。短暂的混乱后,蛮兵们稳住了阵脚,刀光如网,笼罩下来。
眼看姜璃就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生死一线,在她极致的恨意、绝望、以及对“毁灭眼前一切”的疯狂渴望,与她灵魂最深处、属于墨尘根源的、那“原初之光斩断之刃”中蕴含的、对“破坏”与“毁灭”的天然抗拒与愤怒,以及那纠缠的“混沌恶念”阴影中对“混乱”与“侵蚀”的某种本能亲近……多种极端矛盾的情绪与灵魂特质,在死亡刺激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到极致的碰撞与交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灵魂深处,那被“亡国灭种”的滔天恨意与绝望浸透的、最黑暗的角落,被狠狠“点燃”了!
不是“教书先生”柳文和那种守护执念引动的、温润而决绝的“原初之光”锋芒。
而是一种更加幽暗、更加冰冷、更加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复仇”欲望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火焰”!
“嗡——!”
一声低沉、晦涩、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无声的震颤,以姜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一种“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姜璃眼中那疯狂的、血红色的光芒,骤然变成了两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冰冷的“幽暗”。她周身散发的,不再是公主的体香或血腥味,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灰暗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的、无形的“波动”。
那几名挥刀砍向她的蛮兵,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他们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乃至灵魂,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疯狂“抽取”、“侵蚀”!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血肉仿佛在融化,骨头发出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呃……啊……”
他们想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想逃,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迅速“枯萎”、“崩解”,最终化为一滩灰黑色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尘埃,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身上的皮甲,都未能幸免,一同归于腐朽。
整个阁楼楼梯间,瞬间被一层死寂的灰暗笼罩。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扭曲。
两名缩在阁楼内的宫女,惊恐地看着门口那如同魔神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背影,看着那几堆突然化为尘埃的蛮兵,吓得直接晕死过去。
姜璃(或者说,此刻意识已然被那源自灵魂根源的、冰冷的“毁灭”与“侵蚀”意志短暂主导的“存在”)缓缓转过身。她脸上的血迹犹在,手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她的表情,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的平静。那对幽暗的眸子,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倒映着门外走廊上摇曳的火光与远处的厮杀,却没有任何属于“姜璃”的情感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灰暗的、充满侵蚀性的波动自主地涌向伤口,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坏死,流血被止住,但代价是那一整块皮肉都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种类似“石化”或“腐朽”的、令人不适的灰暗色泽。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内涌现的、陌生而强大的、充满了“破坏”与“终结”意味的力量。
“力量……”一个冰冷、干涩、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毁灭……复仇……的力量……”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灰暗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气”,在她掌心凝聚、盘旋。这“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嗤嗤声,连光线都被微微扭曲、吞噬。
小主,
这是她灵魂深处,那“混沌恶念”本源与此刻极致“毁灭复仇”执念结合,在绝境中引动、畸变出的、一种极其危险的、偏向“侵蚀”、“腐朽”、“终结”性质的、黑暗力量。
“不够……”她看着掌心那缕灰暗之气,幽暗的眸子转向楼梯下方,转向那不断传来喊杀、惨叫、狂笑的皇宫深处,冰冷的意念再次波动,“更多的……毁灭……”
她迈开脚步,走下楼梯。步伐不再踉跄,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与……死寂的韵律。所过之处,地上的血迹仿佛失去了颜色,墙壁上精美的壁画迅速黯淡、剥落,仿佛被无形的手瞬间夺走了“时间”与“生机”。
她像一个行走的“终末”,一个“侵蚀”的源头,朝着杀戮与混乱最盛的方向,漠然行去。
一路上,遇到零散的蛮兵,她甚至不需要动手,只是目光扫过,或者那灰暗的侵蚀气息稍微弥漫,那些蛮兵便会如同之前楼梯上那几个一样,生命力被疯狂抽取、侵蚀,迅速化为灰烬尘埃。偶尔有蛮兵射来箭矢,箭矢在靠近她身体数尺时,便会迅速锈蚀、腐朽,化为铁渣木屑洒落。
她仿佛成为了这末日景象中,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不可理解的“天灾”。无差别地收割着遇到的一切“生”的气息,无论是蛮兵,还是偶尔遇到的、未来得及逃走的太监宫女,甚至是宫殿建筑本身,都在她经过时,迅速失去生机,走向腐朽与终结。
她的目标很明确——皇宫正殿,金銮殿。那里是蛮族高层、金帐大汗最可能在的地方,也是“毁灭”与“复仇”最“合适”的终点。
越来越多的蛮兵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如同鬼魅般在燃烧的宫殿中穿行的少女。他们试图围攻,射箭,投掷火把,但所有攻击在靠近她时都会莫名失效,而靠近她的人,则会迅速化为飞灰。恐慌开始在这些以勇猛和残暴着称的蛮族士兵中蔓延。
“妖女!她是妖女!”
“巫术!她会巫术!”
“别靠近她!用火!烧死她!”
然而,普通的火焰,甚至裹了油脂的火箭,在靠近那层灰暗的侵蚀气息时,也会迅速熄灭,仿佛“燃烧”这个概念本身都被“侵蚀”了。
姜璃就这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冰冷的、漠然的姿态,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穿过燃烧的宫殿,朝着金銮殿走去。她身后,留下一条清晰的、充满了“死寂”与“腐朽”的、与周围燃烧混乱景象格格不入的“痕迹”。
终于,她来到了金銮殿前那巨大的、铺着猩红地毯的广场。广场上,厮杀已近尾声,少数残余的禁军和太监被无数蛮兵围困在殿前台阶上,做最后的抵抗。而在高高的丹陛之上,金銮殿那扇巨大的、镶金嵌玉的殿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放肆的狂笑与器皿摔碎的声音,那是金帐大汗和他的将领们,正在享受征服最美味“果实”的狂欢。
姜璃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广场上蛮兵的注意。看着这个浑身浴血、散发着诡异气息、独自走来的少女,看着她身后那条“死寂”的路径,以及沿途那些化为尘埃的同袍留下的“空白”,所有蛮兵,包括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甚至恐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