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定这些“客人”的资格。
否定这些恶意、贪婪、杀戮、征服、净化、同化、掠夺、毁灭的意志——
踏足这个世界、触碰这个家、伤害这片麦田、弄脏这锅馒头、动他身边这个人的——
权利。
“轰——!!!”
不是一道轰鸣,是亿万道轰鸣同时炸开。
是天空中那亿万道裂痕,在接触到墨尘这一拳轰出的“否定”的瞬间,同时崩溃,同时炸裂,同时化作亿万道漆黑的、纯粹的、连“存在”本身都被彻底抹除的——
虚无。
裂痕中涌出的、那些足以毁灭亿万世界的恐怖洪流,在接触到“否定”的瞬间,同样崩溃,同样炸裂,同样化作虚无。
赤红的战意巨人在嘶吼中蒸发。
幽蓝的死寂幽灵在尖啸中消散。
漆黑的虚无裂痕在坍塌中湮灭。
惨白的腐败触手在舞动中融化。
金黄的神圣诵经在恢弘中寂灭。
翠绿的自然同化在磅礴中枯萎。
银白的纳米虫群在计算中崩解。
混沌的疯狂图形在扭曲中平复。
透明的时空乱流在倒流中归位。
那些没有颜色、没有气息、没有声音、没有形态的、无法理解的“东西”,在接触到“否定”的瞬间,同样崩溃,同样炸裂,同样化作虚无。
因为它们“存在”。
因为它们“要”进入这个世界。
因为它们“要”触碰这个家、这片麦田、这锅馒头、这个人。
而墨尘的“心”,不答应。
所以,它们没有资格存在。
所以,它们必须消失。
一拳之下,亿万裂痕,亿万攻击,亿万“客人”——
尽数,抹除。
天空,恢复平静。
湛蓝,澄澈,没有一丝云,没有一道裂痕,没有一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杂质。
只有温暖的阳光洒下,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虚空史册的、以一界敌万界的、不可思议的、碾压般的“胜利”的——
世界上。
洒在墨尘缓缓收拳、重新在门槛上坐下、拿起剩下的半个馒头、继续平静地啃着的——
侧脸上。
洒在林清瑶站在原地、握着剑、仰头看着那片重新变得干净、温暖、真实的天空、许久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也重新坐下、但握着剑的手依旧有些发抖的——
掌心里。
“结……结束了?”她问,声音有些发干。
“暂时。”墨尘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这一波是试探,是炮灰,是那些世界丢出来的、用来消耗、用来试探、用来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硬’的——”
“石子。”
“现在石子碎了,它们知道硬了。”
“接下来——”
他顿了顿,咽下馒头,抬头看向天空,看向虚空中那些因为刚才那一拳而陷入死寂、但并未退去、反而更加凝重、更加深沉、更加……“兴奋”的亿万道“视线”,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化作一种近乎残忍的——
了然。
“就该是真正的‘客人’,亲自下场了。”
“那些世界的‘主宰’,‘神’,‘天道’,‘意志’,‘根源’——”
“那些真正有资格,让我动动真格的——”
“东西。”
话音落下,虚空,再次波动。
但这一次,不是裂痕。
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恐怖的、仿佛整个虚空本身都在“蠕动”、都在“呼吸”、都在“苏醒”的——
震动。
“来了。”
墨尘放下馒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中光芒,炽烈如阳。
“清瑶。”
“嗯。”
“守好家,守好麦田,守好馒头。”
“然后,看着。”
“看着你男人——”
“怎么用这一双拳头,这一颗心——”
“把这片虚空,所有敢打这个家主意的——”
“所谓‘神’,所谓‘天道’,所谓‘主宰’,所谓‘根源’——”
“一个一个,全都——”
“砸碎。”
“然后,用它们的碎片——”
“给我们的麦田,施肥。”
“给我们的茅屋,添瓦。”
“给我们的馒头——”
“加点,不一样的味儿。”
林清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点头,缓缓收剑,缓缓在门槛上坐下,缓缓拿起刚才放下的半个馒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咽下。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看着。”
“你砸。”
“我等着吃——”
“加了‘神’味儿的馒头。”
墨尘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满足,笑得——像终于等到了。
“等着。”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冲天而起。
冲向那片再次开始“蠕动”、“呼吸”、“苏醒”的虚空。
冲向那些正在从虚空深处、从时间尽头、从因果源头、从存在本身中缓缓浮现、缓缓降临、缓缓“看”向这个世界的——
真正的“客人”。
以一界,敌万界。
现在,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