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法则丝线开始向它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剑。
一柄纯粹的、由法则构成的、没有剑柄、没有剑格、只有剑身的,光之剑。
“那就战吧。”天道说,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绝对的理性,绝对的——无情。
“用你的剑,你的执念,你的疯狂。”
“挑战这个世界的法则。”
“挑战我。”
“然后——”
“要么你死,成为法则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
“要么我亡,法则重写,世界重塑,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但也将背负,毁灭一个世界、改写所有法则、打破所有平衡的——”
“永恒的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之剑动了。
没有轨迹,没有征兆,没有“过程”。
剑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墨尘面前,刺向他的心口,刺向那棵树,刺向他所有执念、所有疯狂、所有“不认命”的——源头。
墨尘没有退。
他也动了。
心剑迎上。
不是格挡,是对斩。
剑刃对剑刃,法则对执念,理性对疯狂,天道对人。
“铛——!!!”
撞击的声响不是声音,是法则崩断的回响,是世界根基震颤的哀鸣,是这片虚无空间承受不住这种层级的碰撞而发出的、濒临解体的嘶吼。
墨尘倒飞出去。
撞碎了无数条法则丝线,撞穿了无数层空间壁垒,撞得他全身骨骼寸断,五脏六腑移位,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染红了他手中的剑,染红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剑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向天道。
天道的胸口,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很细,很浅,但确实存在。
那是心剑留下的痕迹。
是“人”的执念,在“法则”身上,留下的第一道伤口。
“很好。”天道说,声音依旧冰冷,但墨尘能听出,那冰冷下,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小主,
是惊讶。
是困惑。
是“为什么这个人还不倒下”、“为什么这个人还能站起来”、“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已经快要死了,眼神还那么亮、那么疯狂、那么——不肯认输”的,不解。
“但还不够。”天道抬手,光之剑再次凝聚,这一次,剑身上浮现出亿万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一条基本法则的具现,“这一剑,我会动用这个世界三成的法则之力。你接不下,会死。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死。”
墨尘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笑得猖狂肆意,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成?”他说,“看不起谁呢?”
他抬手,心剑指天。
“诛、戮、陷、绝、意、心——”
“六剑——”
“归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浮现出六道虚影。
不是剑的虚影。
是人的虚影。
第一任持剑人青,站在麦田里,手握木剑,眼神平静。
第二任持剑人,站在星空中,看着心爱的女人,眼神痛苦。
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第六任——
六个曾经的墨尘,六个终结过纪元、等待过亿万年、问过“你活得好吗”的持剑人,在这一刻,全部现身,全部——与第七任的墨尘,融为一体。
六道虚影融入墨尘体内。
他身上的伤势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重组,移位的五脏复位,喷涌的鲜血倒流——不是治愈,是“回溯”,是让时间在他身上倒流,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然后,他抬手。
六把剑的虚影在他掌心凝聚,融合,化作一柄全新的剑。
剑身透明如心剑,剑刃血红如诛剑,剑脊漆黑如戮剑,剑格幽暗如陷剑,剑柄苍白如绝剑,剑意无形如意剑。
六剑合一。
这才是真正的——
六剑归宗。
墨尘握住这柄剑,看向天道,眼中血色光芒炽烈如阳,疯狂如魔,坚定如——神。
“来。”他说。
“让我看看——”
“是你这三成法则厉害——”
“还是我这把——”
“屠了六世、等了亿万年、杀了无数人、背了无数罪、就为了今天、就为了她、就为了——活下来的剑——”
“更厉害!”
话音落落,剑已斩出。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甚至没有“斩”这个动作。
剑出的瞬间,天道的光之剑就断了。
不是断裂,是“消失”。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后,剑光斩在天道身上。
那道裂痕开始扩大,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从一道变成亿万道,从浅变深,从细变粗——直到,将天道那由法则构成的身躯,彻底撕裂,彻底粉碎,彻底——
抹除。
“不……可能……”天道最后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前所未有的恐惧,前所未有的——不解。
“法则……怎么会输给……人……”
“因为,”墨尘收剑,看着天道消散的光点,缓缓开口,“法则没有心。”
“而我有。”
“我有要活下来的心。”
“有要救她的心。”
“有要和她在一起的心。”
“有——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就算与法则为敌,就算与混沌为敌,就算要死一万次、背一万世的罪、流一万年的血,也要走下去的——”
“人心。”
“所以,我赢了。”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