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把草放在垄沟里。草根上带着泥,湿的,沉甸甸的。他站起来,看着那片麦田。麦苗绿得发黑,叶子厚厚的,杆子粗粗的,比去年这个时候壮实多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剑灰起了作用,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只知道麦子长得比去年好。
林清瑶从茅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她走到地头,把碗递给他。他接过,喝了半碗,剩下的浇在手上,搓了搓指缝里的泥。她把碗拿回去,没有走,站在他身边。
“今天不拔了?”她问。
墨尘看了看太阳。太阳还在东边,离头顶还远。“拔,再拔一会儿。”
他蹲下去,继续拔。她也蹲下去,在他旁边拔。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碰着胳膊。她拔草的动作比他快,手伸进土里,一抠一提,草就出来了,根上不带多少泥。他学着她的样子,手伸进土里,抠住草根,轻轻一提。草出来了,根上带的泥比她的多。
“你拔得太深了。”她说。
“根要断。”他说。
“根没断,你把旁边的土都带出来了。”
他看了看草根,确实带了一大坨土出来。他把土捏碎,把草扔在垄沟里。她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拔。
拔到太阳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直起腰。地里的草拔了大半,剩下的下午再拔。墨尘把锄头扛在肩上,往回走。她走在后面,手里端着空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垄沟里。垄沟很窄,脚踩下去,土翻上来,盖住鞋面。
下午,墨尘一个人去拔剩下的草。林清瑶在屋里揉面,明天要蒸馒头。她揉面的时候不
墨尘发现那道光不再流动的那天,麦苗已经长到他的膝盖了。他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草,正要拔。忽然他感觉到什么,停下来,把手按在心口上。以前那道光从这里流出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从指尖渗出去,渗进泥土里。现在它不流了。它还在,在每一个地方,但不再动了。像水到了最低处,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