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放弃。
因为她知道,若不能领悟斩道,她就不可能战胜玄寂。
玄寂是元婴后期,修炼的是正统的太虚剑道。若她用同样的道去对抗,境界的差距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唯有走出自己的道,才有可能创造奇迹。
“我的道……是什么?”她问自己。
是太虚剑道吗?
是,但不完全是。
太虚剑道讲究破妄求真,斩破虚妄,直达本质。这很契合她的性格,但她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十岁入门,十三岁筑基,十八岁金丹,二十三岁真传,二十七岁元婴。
一路顺风顺水,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在发抖。
想起第一次受伤的时候,疼得整夜睡不着。
想起第一次看到同门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光鲜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是无数滴不为人知的泪水。
她的道,不是一帆风顺的天才之道。
而是……挣扎求生之道。
是在绝境中不放弃,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是在绝望中坚守希望。
“原来如此……”林清瑶眼中闪过明悟,“我的道,不是破妄求真,而是……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面对死亡,却不畏惧死亡。
在绝境中,反而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就像她在化龙池,面对真龙残魂的考验,她没有退缩,反而迎难而上,最终得到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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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在太虚山,面对三位化神长老和二十多位元婴长老的围堵,她没有逃跑,反而燃烧精血,强行突破。
每一次,她都是在绝境中求生。
每一次,她都是在死亡边缘突破。
这就是她的道。
“斩道……斩的不是我与天地的联系,而是……我对死亡的恐惧!”林清瑶心中豁然开朗。
她不再尝试斩断与天地的联系,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直面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
对死亡的恐惧。
每个人都怕死,修士也不例外。
修行,本就是为了长生,为了不死。
所以她一直很怕死,怕自己修行不够,怕自己实力不足,怕自己在某次战斗中死去。
这种恐惧,成了她最大的心魔。
而现在,她要斩的就是这个心魔。
“死亡……有什么可怕的?”她轻声问自己,“人固有一死,修士也不例外。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死,怎么死。”
她想起师父凌虚真人。
师父为了宗门,可以忍受三个月的囚禁,可以承受修为被封印的痛苦。他怕死吗?当然怕。但他更怕宗门毁在自己手里。
她想起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同门。
他们怕死吗?当然怕。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用生命守护了宗门。
“所以,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林清瑶喃喃道,“若我的死能换来师父的安全,能换来宗门的未来,那……死又何妨?”
念及此处,她心中那道对死亡的恐惧,突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一种向死而生的坦然。
“斩!”
她心中轻喝,一道无形的剑意斩向那道恐惧。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
恐惧如烟云般散去。
下一刻,林清瑶身上气息再次暴涨。
原本平和圆融的剑意,突然变得凌厉、决绝,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太虚剑本源第五重——斩道,成了。
她用了十三天时间,连破两重境界。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修真界。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还有最后一卷——《太虚剑经》第九卷,对应第六重境界“斩我”。
斩我,斩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自我的执念。
“我”是谁?
“我”是林清瑶,是太虚剑派弟子,是凌虚真人的徒弟,是诛剑的主人,是……
这些身份,构成了“我”。
但这些身份,也是一种束缚。
斩我,就是要斩去这些身份的束缚,回归最本真的自我。
这一重,是《太虚剑经》前六重中最难的一重。
因为否定别人容易,否定自己难。
否定自己的身份,否定自己的过去,否定自己的一切……
这几乎等于自杀。
但林清瑶还是开始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
时间又过去了七天。
剑冢外,局势越来越紧张。
血影教余孽已经攻破了太虚剑派在南疆的三处据点,正在向山门逼近。西漠的金刚寺虽然没动手,但他们的使者已经来到了太虚山,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施压。北境的魔修更是猖狂,已经屠了五座城,扬言要血洗太虚剑派。
而宗门内部,玄寂的党羽也开始蠢蠢欲动。
短短二十天,已经发生了三起叛乱,虽然都被镇压了,但人心已经散了。
凌虚真人日夜操劳,身体每况愈下。
他本来就被囚禁三个月,修为受损,如今又劳心劳力,伤势有复发的迹象。
但为了宗门,他不得不强撑。
“掌门师兄,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清玄子劝道,“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
凌虚真人摇头:“我不能休息。我一休息,那些人就会以为我撑不住了,就会更加猖狂。”
他顿了顿,问:“清瑶那边……还是没动静吗?”
“没有。”清玄子摇头,“已经二十天了,剑冢一点动静都没有。掌门师兄,要不要我去看看?万一林师侄出了什么事……”
“不用。”凌虚真人还是那句话,“让她静心修炼。我相信她。”
清玄子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掌门!不好了!地牢……地牢出事了!”
凌虚真人和清玄子同时站起。
“怎么回事?”
“玄寂……玄寂真人逃了!”那弟子脸色惨白,“他打伤了看守的弟子,夺走了他们的兵器,现在正往剑冢方向逃去!”
“什么?!”凌虚真人大惊,“立刻封锁山门!所有长老,随我去剑冢!”
他身形一闪,已经冲出了大殿。
清玄子等人紧随其后。
而此时,剑冢内。
林清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斩我,她已经参悟到了最后一步。
“我是谁?”她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