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剑覆一宗

六剑弑天录 孟旬 4866 字 6个月前

“给我……斩出那一剑的资格。”

沉寂。

六剑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墨尘不放弃,继续沟通:“我承诺,此战之后,我会带你们去轮回海。那里有你们要的答案,也有我要的答案。”

“帮我这一次。”

“就这一次。”

依然沉寂。

但就在血色巨手即将拍落的瞬间——

墨尘的眉心,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剑光,不是真元,而是一道……印记。

六边形,六个角分别对应六剑,中央是一个古老的文字——“弑”。

那是六剑齐聚时,在他神魂深处自然形成的印记,他之前从未察觉。

此刻,在这生死关头,印记苏醒了。

“准。”

一个冰冷、漠然、非男非女、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声音,在墨尘识海中响起。

不是六剑中任何一柄的声音。

是……六剑合一的本源意识。

下一瞬,墨尘睁眼。

他的眼中,六道剑影疯狂旋转,最终融合成一道纯粹的、灰色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光。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天空落下的血色巨手,轻轻一划。

没有招式名,没有怒吼。

只有两个字:

“弑天。”

剑出。

天地失声。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剑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是剑光,那是一道“界限”——分隔“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

血色巨手触碰到那道界限的瞬间,开始……消失。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是更根本的、从概念层面的“抹去”。

巨手中的血祖真血发出凄厉尖啸,试图挣扎,但那道界限无情地扫过,真血也随之消散。

血冥真人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祖真血的联系被斩断了,自己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道界限“否定”。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剑……这是什么道……”

界限扫过他身体。

血冥真人僵在原地,三息之后,化作漫天飞灰,随风而散。

形神俱灭。

界限继续扩散。

扫过九幽血狱大阵,大阵无声崩解。扫过三座主峰,山峰从山腰处开始“消失”,断面光滑如镜。扫过内门殿阁,所有建筑、阵法、禁制,全部化作虚无。

一剑过后。

血煞门……没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抹去”。

原地只剩下一片直径十里的、深达百丈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坑底连一块碎石都没有,干净得像是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过。

墨尘站在巨坑边缘,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

这一剑,抽干了他仅存的所有真元,加剧了他的伤势,甚至让他本就受损的道基出现了裂痕。

但……值得。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东西——那是血冥真人留下的唯一痕迹:一枚血色令牌,正面刻着“血煞”,背面刻着“宗主”。

令牌在他手中化作粉末。

墨尘转身,离开。

步伐踉跄,但背影笔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片光滑的巨坑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十里外,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血煞门外围弟子瘫在地上,看着那片巨坑,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吓得屎尿齐流,精神崩溃。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幕。

一剑。

只一剑。

传承千年的血煞门,没了。

消息如同飓风,在接下来三天内传遍西漠,传向五域。

“听说了吗?血煞门被灭了!”

“何止是灭,是被‘抹去’了!整个山门所在之地,变成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连一块砖瓦都没留下!”

“是墨尘干的?他不是重伤垂死了吗?”

“重伤?呵呵,你去看看那片巨坑就知道了。那一剑……已经超出常理了。”

“天机阁的悬赏……还要继续吗?”

“要!为什么不要!墨尘越是强,就说明六剑越可怕!得到六剑,说不定就能得到那种力量!”

“你疯了?那种力量也是你能觊觎的?”

“富贵险中求!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怕死修什么仙?”

天下哗然。

有人恐惧,有人贪婪,有人冷静,有人疯狂。

但无论如何,墨尘用这一剑,向全天下宣告了一件事:

想杀我,可以。

但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

七天后。

西漠与中州交界的落霞山脉深处。

墨尘靠在一处山洞的石壁上,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大块的血沫。

那一剑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道基的裂痕在扩大,神魂出现了不稳的迹象,肉身更是濒临崩溃。他现在连维持最基本的真元运转都困难,更别说动用六剑了。

“轮回海……”他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酒剑仙临终前塞给他的,里面记载了前往轮回海的方法,以及……一些关于六剑的零碎信息。

“六剑的真正秘密,藏在轮回海最深处。”

“那里有你要的一切答案。”

“也有你要的一切代价。”

代价……

墨尘握紧玉简,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什么代价,他都要去。

他要弄明白,六剑究竟是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那扇“门”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酒剑仙的仇,一定要报。

天机阁主……

墨尘眼中杀意涌动,但很快又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前往轮回海。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所有疗伤丹药,一股脑吞下。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这一次,他要休养至少一个月。

而一个月后,天下局势,又会如何?

他不知道。

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长到……需要杀穿这片天地,才能走到尽头。

山洞外,夕阳如血。

山洞内,少年闭目。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这个重伤垂死、却又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抖的少年。

一剑覆一宗。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