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斩出那一剑的资格。”
沉寂。
六剑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墨尘不放弃,继续沟通:“我承诺,此战之后,我会带你们去轮回海。那里有你们要的答案,也有我要的答案。”
“帮我这一次。”
“就这一次。”
依然沉寂。
但就在血色巨手即将拍落的瞬间——
墨尘的眉心,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剑光,不是真元,而是一道……印记。
六边形,六个角分别对应六剑,中央是一个古老的文字——“弑”。
那是六剑齐聚时,在他神魂深处自然形成的印记,他之前从未察觉。
此刻,在这生死关头,印记苏醒了。
“准。”
一个冰冷、漠然、非男非女、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声音,在墨尘识海中响起。
不是六剑中任何一柄的声音。
是……六剑合一的本源意识。
下一瞬,墨尘睁眼。
他的眼中,六道剑影疯狂旋转,最终融合成一道纯粹的、灰色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光。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天空落下的血色巨手,轻轻一划。
没有招式名,没有怒吼。
只有两个字:
“弑天。”
剑出。
天地失声。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剑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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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剑光,那是一道“界限”——分隔“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
血色巨手触碰到那道界限的瞬间,开始……消失。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是更根本的、从概念层面的“抹去”。
巨手中的血祖真血发出凄厉尖啸,试图挣扎,但那道界限无情地扫过,真血也随之消散。
血冥真人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祖真血的联系被斩断了,自己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道界限“否定”。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剑……这是什么道……”
界限扫过他身体。
血冥真人僵在原地,三息之后,化作漫天飞灰,随风而散。
形神俱灭。
界限继续扩散。
扫过九幽血狱大阵,大阵无声崩解。扫过三座主峰,山峰从山腰处开始“消失”,断面光滑如镜。扫过内门殿阁,所有建筑、阵法、禁制,全部化作虚无。
一剑过后。
血煞门……没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抹去”。
原地只剩下一片直径十里的、深达百丈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坑底连一块碎石都没有,干净得像是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过。
墨尘站在巨坑边缘,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
这一剑,抽干了他仅存的所有真元,加剧了他的伤势,甚至让他本就受损的道基出现了裂痕。
但……值得。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东西——那是血冥真人留下的唯一痕迹:一枚血色令牌,正面刻着“血煞”,背面刻着“宗主”。
令牌在他手中化作粉末。
墨尘转身,离开。
步伐踉跄,但背影笔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片光滑的巨坑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十里外,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血煞门外围弟子瘫在地上,看着那片巨坑,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吓得屎尿齐流,精神崩溃。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幕。
一剑。
只一剑。
传承千年的血煞门,没了。
消息如同飓风,在接下来三天内传遍西漠,传向五域。
“听说了吗?血煞门被灭了!”
“何止是灭,是被‘抹去’了!整个山门所在之地,变成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连一块砖瓦都没留下!”
“是墨尘干的?他不是重伤垂死了吗?”
“重伤?呵呵,你去看看那片巨坑就知道了。那一剑……已经超出常理了。”
“天机阁的悬赏……还要继续吗?”
“要!为什么不要!墨尘越是强,就说明六剑越可怕!得到六剑,说不定就能得到那种力量!”
“你疯了?那种力量也是你能觊觎的?”
“富贵险中求!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怕死修什么仙?”
天下哗然。
有人恐惧,有人贪婪,有人冷静,有人疯狂。
但无论如何,墨尘用这一剑,向全天下宣告了一件事:
想杀我,可以。
但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
七天后。
西漠与中州交界的落霞山脉深处。
墨尘靠在一处山洞的石壁上,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大块的血沫。
那一剑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道基的裂痕在扩大,神魂出现了不稳的迹象,肉身更是濒临崩溃。他现在连维持最基本的真元运转都困难,更别说动用六剑了。
“轮回海……”他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酒剑仙临终前塞给他的,里面记载了前往轮回海的方法,以及……一些关于六剑的零碎信息。
“六剑的真正秘密,藏在轮回海最深处。”
“那里有你要的一切答案。”
“也有你要的一切代价。”
代价……
墨尘握紧玉简,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什么代价,他都要去。
他要弄明白,六剑究竟是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那扇“门”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酒剑仙的仇,一定要报。
天机阁主……
墨尘眼中杀意涌动,但很快又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前往轮回海。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所有疗伤丹药,一股脑吞下。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这一次,他要休养至少一个月。
而一个月后,天下局势,又会如何?
他不知道。
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长到……需要杀穿这片天地,才能走到尽头。
山洞外,夕阳如血。
山洞内,少年闭目。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这个重伤垂死、却又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抖的少年。
一剑覆一宗。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