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刀子,狠狠剜进对方早已麻木的灵魂深处。宗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那些重复了无数岁月、自我催眠的话语,在此刻彻底崩溃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可笑。他看着自己枯朽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生机和力量不可逆转的流逝,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我只是……不想死……”他最终,嘶哑地、近乎呜咽地说出了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恐惧,“不想忘记……不想结束……我想……一直‘存在’下去……”
“谁都想。”夜刹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但‘存在’不是靠把自己冻在时间里实现的。那样的‘存在’,和博物馆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有什么区别?甚至不如标本,标本至少还能被后来者观察、研究、记得。你呢?你这个循环,除了你自己,还有谁?那些NPC?它们连记忆都没有。你这不叫‘存在’,叫自闭。”
“闭嘴!!!”宗主爆发出最后的癫狂,他不再试图攻击夜刹,而是转身,扑向那正在化为灰烬的王座,扑向王座下方——那里是循环体系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时间锚点”与“不朽契约”的具象化节点所在!他要做最后一搏,要么强行修复(哪怕只是暂时),要么……拉着所有人一起,彻底湮灭在时间的废墟里!
“狱牙!”夜刹低喝。
几乎在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狱牙,如同黑色闪电般扑出!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时间结构,而是宗主本体!
衰老的、力量崩散的宗主根本来不及反应。狱牙庞大的身躯将他狠狠撞倒在地,一只前爪死死踩住他的胸膛(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布满倒刺的舌头舔过他那张迅速干瘪下去的脸,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猎食者的冰冷和快意。
“不……不要……”宗主惊恐地挣扎,看着狱牙那张开的、滴落着腐蚀性涎水的巨口,“我可以……我可以把循环的秘密……把永生的方法……告诉你们……饶了我……”
“晚了。”夜刹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且,我们对你的‘罐装永生法’没兴趣。”
他抬起左手,手指上的“纹章之钥”戒指,对准了王座下方那块正在剧烈波动、闪烁着紊乱时空光芒的区域——那是循环体系最后的“根”。戒指上的刻痕,金灰两色光芒激烈交织。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那柄布满裂痕、却同样沾染了灰败终结气息的唐刀。
刀尖向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没有磅礴的能量灌注。只有最纯粹的、凝聚了夜刹此刻所有意志、所有新获得的对“终结”与“规则”理解的一刺。目标是斩断链接,斩断契约,斩断这病态循环最后的那根“脐带”。
刀身刺入那团紊乱的时空光芒。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一声断裂。
仿佛宇宙深处,一根绷紧了亿万年的琴弦,被轻轻、却决绝地……挑断了。
“嗤——”
轻微到近乎幻觉的响声。
王座下方那团光芒骤然熄灭。整个大厅,不,整个城堡,整个时间循环领域,随之发生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内坍缩。
所有景象——崩溃的大厅、风化的王座、扭曲的光线、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搓,然后向内急剧收缩!
狱牙低吼一声,松开爪子,迅速退回到夜刹身边。夜刹也顾不上那个迅速失去生命气息、身体正在化为飞灰的宗主,他猛地抓住狱牙颈部的皮毛,另一只手死死握住密钥(密钥不知何时已主动飞回他手中),将最后一点力量注入“纹章之钥”戒指,撑起一个仅仅包裹住他们俩(和密钥)的、摇摇欲坠的微型秩序场!
收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