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嗯”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口,没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陆炎琪顺着话头聊起了金融市场的新动向。
陆明萱则叽叽喳喳问起许小姐的喜好,仿佛刚才那点不快从未发生过。
其实在座的谁都清楚,许家握着城南项目的关键审批权,陆明兴这时候和许家千金交往,说是巧合,谁信?
陆择切着牛排的刀忽然停住,刀面映出他眼底沉沉的光。
这家里的弯弯绕绕看得太多,早就明白所谓的“喜事”背后,多半藏着算计。
他想起乔欢解出难题时,眼里纯粹的光亮,忽然觉得餐桌上的烛火都显得格外刺眼。
很快,陆炎艺回越南的时间到了,这次来机场送她的,
除了陆明舟和陆晴两兄妹,二嫂秦语音,二哥陆炎沉的位置变成了他的儿子陆择。
陆择是听母亲讲过姑姑的往事的,也记得姑姑在祠堂里塞给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见面礼。
所以他懂,父亲对这位妹妹的疼爱并非无由。既然父亲不在了,那从前由父亲承担的送姑姑的责任,便该由他接过来。
陆炎艺先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孩子,陆晴像小时候一样满脸的不舍,抱着妈妈不肯放,陆明舟轻轻的把她拉开,在旁安慰她。
陆炎艺又转身紧紧拥住秦语音:“二嫂,孩子们就拜托你多照拂了。”
秦语音的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些微哽咽:“放心吧,家里有我,错不了的。”
最后她大方地张开双臂,对着陆择笑着说:“来,择哥,姑姑也抱抱你。”
陆择倒没料到这位姑姑会如此亲和—明明在祠堂初见时,她身上还带着股疏离的清冷,此刻却像春日暖阳般,熨帖得让人没法设防。
他愣了愣,还是依言上前,被她轻轻揽进怀里。
陆严艺凑近陆择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知道你心里对父亲的死存着疑虑,但这潭水太深,我和你母亲都深陷其中看不清敌友,
你年纪还小,比起真相,眼下最要紧的是护好自己,利用陆家的资源背景,让自己成长,强大起来,
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总会有头绪,如果有困难也可以多和明舟商量着来。”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檀香,和祠堂那日他接过的名校推荐信的味道隐隐相合,让那句叮嘱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