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陆炎沉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了下去:“还记得妈病重的那天吗?”
陆炎艺一怔,那段记忆像蒙着层灰的玻璃,模糊又刺痛。
“那时候我刚被爸赶出去,”他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语气带着自嘲,“为了画画的事,跟家里闹得翻天覆地。可听说妈不行了,还是偷偷翻墙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在花园里看见你,蹲在玫瑰花丛旁边,哭得快断气了,小小的一团,像被全世界遗弃了。”
陆炎艺的眼眶猛地热了。她记得那天阳光很烈,她流了太多眼泪,眼前一阵阵发黑,后来不知是谁递过来一杯温牛奶,
带着淡淡的甜,她喝完就靠在树旁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件带着松木香的外套。
“原来……”她声音发颤,“那天给我牛奶的是你?”
陆炎沉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把手:“我不敢让爸看见,喂你喝完牛奶,看你睡着了就走了。”
他忽然转头看她,眼里翻涌着浓重的悔意,“那时候总觉得,要是我没走就好了。要是我留在家里,是不是就能护着你,不让你后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陆炎艺懂。那些被囚禁的日夜,那些非人的折磨,像根刺,不仅扎在她心里,也扎在他心上。
“二哥,”她伸手抱了抱他,动作有些生涩,“不怪你。”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陆炎沉松开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去吧,等你回来,明舟和小晴就是高中生了”
陆炎艺点头, 攥着那架纸飞转身走向登机口。走到拐角时回头,看见二哥还站在原地,像座沉默的山。
她忽然明白,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是那个偷偷守护她的人。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愧疚,都化作此刻沉甸甸的牵挂,陪她走向下一段征途。
这一去,又是两年。
这是陆炎沉第三次送陆炎艺到机场。四时光在一次次离别与重逢中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