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这仓库里的霉味,无孔不入。我知道,阿崩在耗我。耗干我最后一点力气,耗掉我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许等我真的变成一摊烂泥,他背后的人就会出现,给我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像条野狗一样烂死在这鬼地方!仇恨像最后的燃料,在我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上,顽强地燃烧着。
我必须想办法!必须恢复一点力气!
我开始强迫自己。每次阿崩送来食物,哪怕再恶心,再难以下咽,我也像完成任务一样,拼命塞进嘴里,咽下去。水,一滴不剩地喝光。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我用还能稍微动弹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活动关节。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直流,但我咬着牙坚持。我知道,哪怕只能多恢复一丝力气,也可能是在绝境中唯一的机会。
我还开始仔细观察这个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床和铁架,空气不流通,只有一个锈死的铁门,高处有几扇小窗。阿崩每次都是从那个铁门进来。门口肯定有人守着。
机会渺茫。但总比等死强。
这天,阿崩又来了。他放下食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我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着啃馒头。
“韦吉祥,你知唔知,你现在似乜?”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没理他,继续啃着冰冷的馒头。
“似一条等死嘅老狗。”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以前几巴闭啊?慈云山打仔?砵兰街红棍?而家呢?趴在度食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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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动作,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阿崩,我当系兄弟嘅时候,你有没当过我系兄弟?”
阿崩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愧疚,但最终化为冰冷的坚硬:“江湖,边有真兄弟?利益啫。”
“利益?”我嗤笑,“刀疤杰俾到你啥利益?让你做佢条狗?”
“你唔明!”阿崩突然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乜都唔明!你以为你重情重义好巴闭?你只不过系被人利用嘅棋!根叔系!刀疤杰系!所有人都系!你嘅忠义,屁都唔值!”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是啊,我一直以为自己守着点什么,可现在看,确实像个笑话。
“所以你就卖我?”我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阿崩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恢复冷漠:“我冇卖你。我只系做我该做嘅事。你安心在度等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