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神色骤冷,笑意尽散。
“寡人早有明令,今日不见一人。”
“叫他们退下。”
话语如冰,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本欲避世半日,偏又难逃政务纠缠,岂能不怒?
太监跪地未起,声音发紧:“奴婢已如实传话,可两位大人言称国事紧急,非见不可……”
“你耳聋了不成?”
李世民目光如刃,直刺而去。
太监伏地颤抖,却仍不敢离去——一边是帝王威怒,一边是重臣坚持,左右皆不可违。
正待雷霆发作之际,一缕柔声轻轻响起:“陛下,秦唐之争,恐不宜再拖。”
说话的是武媚娘。
她常伴御前,出入书房,早已知晓近日边关动荡、两国交恶的缘由。
也清楚,长孙无忌等人所为何来。
李世民冷哼一声:“这等大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若易解,何至于此?还轮得到你说?”
语气严厉,满是斥责之意。
可武媚娘并未退缩,只将目光静静抬起:“奴婢虽愚钝,却也略有一二拙见,愿陈于陛下之前。”
原欲震怒的帝王,目光触及她清澈双瞳时,心头忽地一缓。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亦无矫饰,纯粹得如同山间晨露。
他终是侧过脸去,冷冷吐出一字:“讲。”
武媚娘微微俯身,行礼之后缓缓起身,语气平和地说道:“依奴婢之见,是否对秦国用兵,应当权衡得失。”
“两国本为盟友,更有姻亲之谊。一旦刀兵相向,便再难回头,昔日情分将化为仇怨。”
“即便战而胜之,取得燕云之地,也未必能够长久掌控。原因有三。”
“第一,宋国视燕云为必争之地,若见他国占据,必起大军争夺;”
“第二,秦国军力强盛,素来骁勇善战,败而不服,定会伺机反扑;”
“第三,同时与秦、宋为敌,只为一地之争,代价过重。况且北方还有突厥虎视眈眈,边患未除。”
“综上所述,开战实则弊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