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再问“信不信”,而是直接开始分析眼前的困境。
当一个女人开始主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时,就代表着,她已经将自己,放到了“我们”这个阵营里。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柳如是。她不是陈圆圆那种需要被完全保护在羽翼下的娇花,她是一株带刺的蔷薇,即使身处绝境,依旧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惊人的判断力。
“周大富的家丁,你不必担心。”林渊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们睡得很香,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得了赏钱,正在家里数银子。在天亮之前,没人能叫醒他们。”
柳如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至于金陵府的捕快……”林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就是官,还是京官。论品级,金陵知府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一群捕快,还拦不住我的路。”
这话说得霸道,却又理所当然。
柳如是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心头一松,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冲淡了不少。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总是像传闻中那般冷酷。
她站起身,拍了拍素白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让她重新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节奏。她环顾了一下这间自己住了数年,既是囚笼也是庇护所的房间。
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那些精致的摆件,那些别人送的珠宝首饰,她一眼都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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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上。
那里,有她最珍爱的几本书,有她用惯了的一方砚台,还有一管她亲手所制的紫竹狼毫笔。这些,才是她的骨,她的魂。
她走了过去,动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她没有去拿包裹,只是解下腰间系着的一方素色丝帕,将那管毛笔和一方小小的印章仔细包好,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重新面向林渊。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迷茫、绝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林大人,奴家柳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若这残躯,真能为大人所说的‘火种’,添一丝微光,那便死得其所。”她对着林渊,敛衽下拜,行了一个万福全礼,“从今往后,但凭驱策。”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感天动地的效忠。
只有一句平淡的“但凭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