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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品茗轩的暗流涌动不同,城西的大通巷澡堂子里,则是另一番热气腾腾的景象。
这里是脚夫、伙计、小手艺人最爱来的地方。花上十几个铜板,就能在滚烫的热水池子里泡上大半天,搓掉一身的疲乏和泥垢,听着南来北往的闲汉们吹牛打屁,是他们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哎,听说了没?城东那个周大胖子,要娶秦淮河的柳仙子了!”一个正在搓背的汉子,嗓门洪亮地开了头。
“嗨!这事儿谁不知道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池子里立刻有人应和,引来一片哄笑。
“你们懂什么!”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货郎,一边脱衣服一边挤眉弄眼地说道,“这牛粪,怕是也中看不中用了!”
“哦?这话怎么说?”众人立刻来了兴趣,纷纷围了过来。
货郎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有个表舅,在城里‘回春堂’药铺当学徒。他说啊,周大富为了迎娶美人,自觉年纪大了,怕在床上丢了面子,就托人从海外高价买了什么‘虎狼神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怎么着了?快说快说!”
“那药啊,太猛!咱们这位周大官人身子虚,受不住。一剂下去,非但没能龙精虎猛,反而……嘿嘿,”货郎笑得一脸猥琐,“给补废了!现在是看着人高马大,其实里头早就空了,风一吹就倒!”
“哈哈哈!”
“真的假的?不能吧!”
“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花钱买罪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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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澡堂子瞬间炸开了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男人们对这种荤素不忌的桃色笑话,有着天然的兴趣。一时间,各种不堪入耳的猜测和粗鄙的玩笑话,在蒸汽弥漫的澡堂子里此起彼伏。
这个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澡堂子飞向酒馆,从酒馆传到街头巷尾。不过半日光景,整个金陵城的市井之间,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周大官人的“隐疾”。
当周府的马车招摇过市时,路边百姓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畏惧或羡慕,而是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看笑话的揶揄。
……
而此刻的周府,正被一种低气压笼罩着。
周大富坐在书房的名贵太师椅上,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在刚才,他最喜爱的一只前朝官窑青花梅瓶,被管家周福“失手”打碎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指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周福,破口大骂,“一个瓶子都拿不稳,我养你这条狗有什么用!”
周福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嘴里不断告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是小的手滑,是小的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