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渊的下一步,制造方德兴的“意外”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茶楼都安静了一瞬。

一只沉重的黄花梨木鸟笼,从房梁上直直地掉了下来,擦着他的头皮,狠狠砸在他面前的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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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应声而裂,碎成几块。笼子也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画眉鸟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滚烫的茶水、点心碎屑、瓷器碎片和鸟食,溅了方德兴满头满脸。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一动不动。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他伸手一摸,不知是茶水,还是被碎片划破的血。

整个茶楼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掌柜的!掌柜的!”

“快看,砸到人了!”

茶楼掌柜连滚带爬地跑上楼,一看到方德兴这副狼狈模样,吓得脸都白了,当场就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方老爷饶命!方老爷饶命啊!这……这绳子前儿个才换过,不知怎么就断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护院们也一拥而入,将方德兴团团护住,紧张地四下张望。

方德兴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截从房梁上垂下来的断绳。

绳子是崭新的麻绳,断口处,却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飞快地割过,又像是被老鼠啃噬了许久,最后才不堪重负地断裂。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倒霉的意外。

可方德兴不这么觉得。他想起了那封信,想起了那柄飞镖。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不是躲过了一场意外,而是刚刚在鬼门关前,被行刑的刽子手戏耍了一番。

“回……回府!”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惊魂未定的方德兴,再也不敢坐轿子,而是换了最结实的那辆双轮大马车。他觉得,马车底盘低,目标小,总该安全些。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车轮滚滚,发出单调的声响。方德兴把自己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当马车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准备转弯时。

“咯噔!”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紧接着,马车猛地向左一沉,整个车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下去。方德兴在里面站立不稳,像个葫芦一样滚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车壁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外面传来车夫惊恐的尖叫和马匹的嘶鸣。

护院们冲上来,七手八脚地稳住即将侧翻的马车,将头破血流的方德兴从里面拖了出来。

“怎么回事!”护院头领王彪怒吼着,一把揪住车夫的领子。

车夫吓得快哭了,指着那只脱落的车轮,颤声道:“轮……轮轴的销钉,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颠掉了!”

王彪低头一看,果然,固定车轮的铁销钉不知所踪,导致整个车轮在转弯时脱飞了出去。他检查了一下路面,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京城的路,迟早把人骨头都颠散了!算老爷您命大!”

又是意外。

又是一场看起来合情合理的意外。

方德兴捂着流血的额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那个孤零零躺在不远处的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