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开着,肯定是从这里跑了!”另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窗边,探头向外张望。
外面是庭院,火光冲天,人影绰绰,一片混乱。他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能气急败坏地对着下面大喊:“人从东窗跑了!快追!往东边追!”
楼下的护卫们听到喊声,立刻乱哄哄地朝着东边的院墙方向追去。
而此刻,就在那两个护死死盯着东边庭院的时候,他们头顶的房梁之上,两道黑影正像壁虎一般,紧紧地贴在阴影最深处,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周玉兰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被林渊用一只手臂揽在怀里,整个人悬空贴在房梁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她能清晰地闻到林渊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夜风与草木气息的味道,也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如同钢铁般稳定的力量。
她低头,甚至能看到那两个护卫的头顶。火把上燃烧的松油味直冲鼻腔,呛得她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这种体验,是她这辈子都未曾想象过的。刺激,惊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她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林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的耐心极好,直到那两个护卫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又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确认走廊上再无动静,他才揽着周玉兰,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飘落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周玉兰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林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拉着她的手,便朝着与护卫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绣楼的东侧墙角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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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极快,却又落地无声。周玉兰穿着寝衣,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好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林渊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干脆停下脚步,在周玉兰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得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青烟。
周玉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可双手环住他脖颈的时候,感受到的却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那份令人心安的专注。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的羞赧。
借着远处火光的掩护,林渊抱着周玉-兰,在假山与回廊的阴影中飞速穿行。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护卫,像一个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的幽灵。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绣楼东侧的墙角下。这里遍布着半人高的杂草,十分偏僻,一口被石板盖住的枯井,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林渊将周玉兰轻轻放下,单手便将那块沉重的石板掀开,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从井下扑面而来。
“走这里。”林渊指了指井口。
周玉兰探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怕?”林渊看出了她的犹豫。
周玉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林渊笑了笑,这还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些许井口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