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从始至终,目标就是自己?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没什么好谈的。”
“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林渊轻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阁下武功高绝,想必是王总兵麾下最倚重之人。不知阁下,是称呼您‘先生’,还是‘供奉’?”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警惕之色更浓。
林渊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王总兵将心爱之人安置在此,又请来阁下这等高手坐镇,可见其用情至深,思虑之周全,令人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只可惜,这份周全,马上就要变成一纸空谈了。宣府,马上就要大乱了。”
“危言耸听。”灰衣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是不是危言耸听,阁下很快便知。”林渊的目光越过灰衣人,望向宣府城的方向,“最迟今夜子时,最快一个时辰之内,一封来自京城北镇抚司的八百里加急密令,就会送到王总兵的案头。密令的内容,是京中查获了一桩通敌大案,有要犯携机密文件,逃窜至宣府地界。”
灰衣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林渊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届时,前来协同办案的锦衣卫千户,会要求王总兵立刻封锁全城,调动所有卫所兵马,挨家挨户地搜捕。动静之大,足以将整个宣府搅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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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灰衣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些事,若非核心谋划者,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林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蛊惑,“重要的是,阁下想一想,在这场泼天的‘搜捕’大戏中,谁,会是最大的输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要犯’,而是你我脚下这座静心庵,是绣楼里那位被王总兵视作心头肉的女人!”
灰衣人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林渊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内心,“阁下想必知道,王总兵树大招风,在宣府的对头可不少。这么一个‘钦差’驾临、全城戒严的绝佳机会,那些人会做什么?他们会眼睁睁看着王总兵立功吗?”
“他们会借着‘搜捕要犯’的名义,将手,伸向所有他们平时不敢碰的地方。比如……这座守卫突然变得空虚的静心庵!”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这样一个‘讲道理’的贼了,而是一群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他们会打着搜捕的旗号,将这里翻个底朝天。阁下武功再高,能挡住一个我,能挡住十个、一百个穿着官服的兵痞吗?”
“他们一旦发现了绣楼里的秘密,王总兵的下场会是什么?一个镇守边关的总兵,不思军务,却在城外金屋藏娇,私设外宅,豢养高手……这顶帽子扣下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灰衣人的心防之上。
他说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是即将发生的、逻辑严密、且无法反驳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