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不是已经掌控了钱彪,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吗?那群演技拙劣的“流寇”,不正是他的手笔?他本可以有无数种更温和、更体面的方式将她带走。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直接、最狂野、也最让她感到恐惧的一种。
他像一头真正的狼,混在自己豢养的一群牧羊犬中,当所有的羊都被牧羊犬的吠叫吸引时,他便悄无声息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猎物。
她之前的那些猜测、那些信任、那些因为他描绘的宏图而生出的希望,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天真。
她根本不了解他。
这个年轻的锦衣卫校尉,在那副儒雅俊朗的皮囊之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头猛兽?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被凌厉的风吹干,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她感到一阵彻骨的绝望。刚逃出崇祯皇帝赏赐给吴三桂的囚笼,她又落入了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男人的手中。
她的命运,似乎永远都无法由自己做主。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无声的哭泣,那个抱着她狂奔的男人,步伐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别出声。”
一个低沉、嘶哑,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冷硬如铁的声音,第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这不是安慰,更像是一句命令,或者说,是一种警告。
陈圆圆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哭泣都忘记了。她缓缓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再一次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被黑巾遮住的脸。
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没有半分的柔情,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和警惕,像鹰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正一边飞速奔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密林,判断着方向,规避着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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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
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根本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完成他的计划。而她,陈圆-圆,只是这个计划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物品”。为了确保这个“物品”万无一失,他选择用最稳妥、最高效,也是最不容置喙的方式,亲手来取。
泪水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迷茫、屈辱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她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开始观察,观察这个抱着她的男人。
他的体力好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