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微的针,扎在她麻木的心上,带来一阵奇异的刺痛。痛过之后,却又有一丝暖流,从那针眼般大小的伤口里,缓缓渗出。
“姑娘,该用午膳了。”
一个面容白净的小丫鬟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将四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碧梗米饭,一盅莲子羹,一一摆在桌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疏离。
这些天,她身边的仆妇丫鬟换了好几拨。她们对她毕恭毕敬,却又敬而远之。她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看“物件”的淡漠。
陈圆圆没有胃口,只是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口青菜。
那小丫鬟垂手立在一旁,并不催促,也不离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雕。
“你是新来的?”陈圆圆忽然开口,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小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件“礼物”会主动开口说话。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姑娘,奴婢……奴婢是昨天刚调过来的。”
“外面的情形,还是那样吗?”
“奴婢不知。”小丫鬟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管事的不许我们……不许我们乱说话。”
陈圆圆便不再问了。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在这座宅子里,她是被孤立的。那些关于城外流民、关于米价飞涨、关于朝堂上下的惶惶人心的消息,都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这座宅邸里日渐紧张的气氛。
看守院落的护卫,从最初的四人,增加到了八人。他们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聚在角落里闲聊,而是像一根根钉子,钉在院墙的各个角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连送来的饭菜,也变得愈发精细。仿佛是怕这件“礼物”在送出去之前,磕了碰了,失了品相。
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沙漏,在无声地提醒她,离京的日子,近了。
她放下筷子,心中一阵烦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恐惧什么。
恐惧那个叫吴三桂的男人,恐惧那遥远而陌生的山海关,恐惧那早已被林渊“剧透”了的、颠沛流离的悲惨未来。
可她同样也恐惧林渊。
那个年轻锦衣卫的眼神,太过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他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救下她这么简单。
小主,
“我要换了这天地……”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她至今记忆犹新。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