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京城建厂的事?”
宋应星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应星是在想,主上所说的‘时间’。”
“哦?”林渊睁开了眼睛。
“主上说,满清随时可能南下,我们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宋应星的思绪,一旦转到正事上,那份局促便消散了许多,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专注,“应星在想,这一个多月,我们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她说着,竟自然而然地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卷图纸,在身前的矮几上摊开。
正是那副近代火枪的总装图。
“主上请看。”她指着图纸,声音恢复了那种独特的、充满魅力的节奏感,“此枪,看似一体,实则可分为三大部,近百个分毫。枪管、枪机、枪托。”
“枪托,最易。寻常硬木即可,只需尺寸精准,我大明不缺良匠。”
“枪管,最难。它需要的是能承受火药瞬间爆发的精钢,而非寻常生铁。且内壁需刻出膛线,精度之高,非一日之功。这便是我们回京之后,要攻克的第一个难关。我需要最好的炼钢炉,最好的水力锻锤,还有……最听话、最有耐心的匠人。”
林渊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些繁复而精密的线条上。他虽然拥有图纸,但更多的是一种宏观的认知,而宋应星,却能在瞬间将其分解为一个个可以执行的步骤,点明每一个步骤的难点与关键。
“最关键的,是这里。”宋应星的手指,落在了枪机部分一个极为精巧的结构上,“此为燧发机。它取代了鸟铳的火绳,以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其好处,一是快,熟练的士兵,一分钟可击发三至四次,是火绳枪的三倍。二是稳,不受风雨影响。雨天浪战,火绳一旦淋湿,鸟铳便成了废铁,而此枪,依旧可以击发。”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眼中闪烁着光芒:“主上,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