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一场骗局,而是一场“阳谋”。一场以皇权为背书,以整个大明的危局为棋盘,针对他这个江南最大毒瘤的,精准的、致命的围猎!
那个所谓的“通商总会”,那个用金子写成的“远景录”,都不过是挂在捕兽夹上,最香甜、最诱人的那块肉。
而他,饿了太久,想吃得太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啊……啊……”马-士-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想笑,想哭,想骂,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化作一片空白。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流下浑浊的涎水,竟是当众疯癫了。
林渊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身后的白马义从下令:“将罪犯马士英,以及应天府、江宁县一干涉案人等,全部拿下,打入诏狱,听候圣上发落!”
“遵命!”
白马义从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瘫软如泥的马士英和面如死灰的刘知府等人捆绑起来。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
百姓们自发地跪倒一片,看向林渊的目光,充满了最真诚的感激与崇拜。
而在街角一间茶楼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李香君纤手紧紧握着冰凉的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她看到了马士英的不可一世,看到了他的疯狂贪婪,看到了他的众叛亲离,最后,看到了他那比死还难受的疯癫下场。
那个曾将她囚于笼中,视她为玩物,让她受尽屈辱的权臣,就这样,被那个叫林渊的男人,谈笑间,灰飞烟灭。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去攻打马府,他只是用马士英自己的贪婪,为他编织了一张网,然后静静地看着他自己走进去,挣扎,最后被勒死。
这是何等恐怖的智谋,何等雷霆的手段!
李香君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她看着楼下那个被万民拥戴的身影,他明明穿着象征着冷酷与暴力的飞鱼服,可在此刻的百姓眼中,他却比任何文官都更像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就在这时,楼下的林渊仿佛心有所感,竟是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看,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李香君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