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堂角落里一座巨大的自鸣钟,发出了“当”的一声闷响。
一个时辰,到了。
林渊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扫过堂下众人。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却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人都到齐了吗?”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狗子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本名册,高声应道:“回禀大人!京营总兵、副将、参将以上将官,应到五十三人,实到五十一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五军营总兵赵国柱、三千营副将孙继茂,未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林渊。他们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要如何收场。毕竟,赵国柱是京营宿将,门生故旧遍布军中,轻易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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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只是平静地问:“理由?”
二狗子翻开另一本册子,念道:“派去传令的校尉回报,赵府家丁称,赵总兵昨日与闯贼血战,劳累过度,旧伤复发,卧床不起。孙府那边则说,孙副将悲伤过度,为其战死的同袍守灵,不便前来。”
“呵……”堂下,有将官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这两个理由,拙劣得近乎于侮辱。谁都知道,昨日的血战,这些大爷们躲得比谁都远。
林渊的嘴角,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那笑意却比冰霜更冷。
他将擦拭干净的佩刀,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赵国柱,旧伤复发?”他慢悠悠地说道,“本官记得,昨日东便门城破之际,赵总兵跑得比谁都快,身轻如燕,不像是有旧伤的样子。”
“至于孙继茂……”林渊的目光转向二狗子,“去查,他昨日死了哪个同袍,本官亲自去吊唁。若是查不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就是欺君罔上,藐视军法!”
“来人!”
“在!”大堂外的锦衣卫校尉们,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前往赵国柱、孙继茂府邸。”林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堂下那些脸色煞白的将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此二人,就地革职,锁拿至兵部门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吐出了两个字。
“斩首。”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斩首?就因为迟到?还要在兵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