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从外面,根本进不去。”雷子贴着墙壁,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压低声音说道,“所有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而且都加装了铁栅栏。”
林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发电机房侧面,一条通往地下、专门用来输送冷却水的、被铁栅栏封死的排水管道上。
“陈五。”
“到!”
陈五立刻心领神会。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专门用来剪断铁丝和钢筋的德制大力钳。
“给我五分钟。”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平定煤矿,主矿井之下,数百米深的地底。
这里,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煤尘和瓦斯味,温度高得像蒸笼。数以千计的、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矿工,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镐,麻木地、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他们的身后,是端着刺刀、来回巡视的日军监工和伪军工头。稍有懈怠,便是皮鞭和枪托雨点般的落下。
“都给老子快点!完不成今天的产量,谁也别想吃饭!”一名伪军工头,挥舞着皮鞭,狠狠地抽在一名动作稍慢的老矿工身上。
老矿工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负责整个矿井设备维护的刘大爷,拄着一根铁棍,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哎哟,高班长,这是怎么了?可别把人打坏了,打坏了,谁给太君们挖煤啊?”他脸上堆着笑,不动声色地将那名老矿工,扶了起来。
那名高班长显然对这个懂技术的“老宝贝”还有几分敬畏,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动手。
刘大爷看了一眼墙上那只走了半个多世纪的挂钟,时针,已经无限接近于“3”。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走到主提升机的控制阀门旁,假装检查着什么,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猛地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铁疙瘩,死死地卡进了巨大的齿轮传动系统之中!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瞬间响彻了整个矿井!
正在缓缓上升的、满载着煤炭的矿车,猛地一震,随即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