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廿载沉淀

而对门的铁匠铺,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如今已稀疏得如同老迈之人的心跳,间隔漫长,且沉闷无力。

老周是真的老了,头发已然花白了大半,脊背佝偻得厉害,那柄曾挥动如风的铁锤,如今对他来说已是过于沉重的负担。

铺子大多时间关着,只有他那已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儿子,偶尔回来接些零散活计。

老周自己,则每日抱着他那已开始满地乱跑的重孙儿,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

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却在看到重孙儿时,绽放出如同冬日暖阳般满足而平和的笑意。

他时常对重孙儿念叨:“对面住着活菩萨哩,你豆娘姑奶奶,也是顶好顶好的……”

胡同里,旧的面孔在不断地老去、消失。

当年一起帮忙料理苏老汉后事的几个老伙计,又走了两个。

新的面孔不断涌现,稚嫩的孩童长成了健壮的青年,嫁来的新妇变成了操持家务的主母。

生命的轮回在这条狭窄的时空里,冷静而重复地上演着。

街坊们提起平安堂的许先生和豆娘,已是一种习惯性的尊重与信赖。

那份因其医术与收留孤女而生的最初的好奇与探究,早已化作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二十年间,许清安的生活轨迹简单得近乎刻板。

行医,授徒,于静室之内,引那地魄精华,缓缓滋养金丹。

地魄的凝聚,依旧缓慢。

一年一滴,二十年,便是二十滴。

那浑厚沉凝的大地精华,一滴一滴,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以水磨工夫,浸润、弥合着金丹上的裂痕。

第一道裂痕,早在数年前便已彻底修复,光滑如初,再无痕迹。

而如今,那更为深邃、更为狰狞的第二道裂痕,也在历经二十载地魄之气的不断滋养下,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头。

此刻,静室之内,阵法光华流转。

许清安盘膝坐于阵眼,心神俱寂。

丹田之内,那枚承载着他大道根本的金丹缓缓旋转,其上第二道裂痕的边缘,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地魄精华所化的玄黄之气,如同最细腻的灵胶,丝丝缕缕地渗入裂痕最细微的缝隙之中,将其牢牢粘合、抚平。

那裂痕的颜色逐渐变淡,从原本触目惊心的深痕,化为浅痕。

最终,随着最后一缕地魄之气的完美融入,整道裂痕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