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和地问道:“为何想学功夫?”
“学了功夫,就能像父王帐下的勇士一样厉害!没人敢欺负我,我想打谁就打谁!”巴特尔挺起小胸膛,回答得理所当然,带着蒙古贵族子弟与生俱来的彪悍与征服欲。
许清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芒。
他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示意巴特尔也过来。“打人,或是令人畏惧,并非力量的真谛。”
他声音不高,却如溪流漫过卵石,清晰入耳,“你观对门周铁匠,他臂力千钧,一锤下去,顽铁亦要变形,他的力量可算刚猛?”
巴特尔点点头,老周那身疙瘩肉和打铁的气势,他是见过的。
“那他可曾凭此力气,无故殴打街坊,欺压弱小?”
巴特尔愣了一下,摇摇头。
老周除了打铁,平日里闷声不响,见到他还会憨憨地笑一下。
“你再观李木匠,”
许清安领着他走出院子,在院门口目光转向左侧木匠的工坊。
“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把刻刀轻巧无力,却能依循木理,做出坚固耐用的桌椅箱柜,供人使用,便利四方。他的力量,在于‘顺’与‘巧’,在于成物利人。”
巴特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信正弓着腰,细细打磨一块木板,神情专注。
“刚猛之力,可用以锻造利器,保家卫国,亦可沦为凶器,伤人害己。灵巧之力,可用以创造,服务众生,亦可流于机巧,损人利己。”
许清安看着巴特尔的眼睛,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孩童稚嫩的表象,直达其心性深处。
“学功夫,首重并非招式力道,而是明心见性,知何为‘正’,何为‘道’。心术不正,力道越强,为祸越烈;心性澄明,纵是微末之技,亦可护己助人。”
这番道理,对巴特尔而言,有些深奥,却又像一颗种子,落入心田。
他似懂非懂,但许先生话语中的沉静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那股想要学成武功耀武扬威的躁动,悄然平息了几分。
“那……那我该怎么做?”他小声问,语气里少了之前的骄横,多了些求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