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老丈仔细打量二人,尤其是许清安那沉静的气度,令他莫名生出几分信任。
他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唉,不是俺们不肯留客,实在是……实在是夜里常有‘鬼哭’!凄惨得很,闹得人心惶惶,谁还敢夜里出门?更别说留客了!”
“鬼哭?”刘纯眉头微蹙。
“是啊!”
老丈脸上惧色更浓,“就在那边,村子西头,靠江的那片老屋附近!入了夜,尤其是子时前后,就有哭声,呜呜咽咽,时有时无,像是怨魂找替身哩!”
许清安闻言,目光微动,神识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向村西蔓延而去。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已了然,对那老丈温言道:“老丈不必过于忧惧,世间之事,多有因果,未必便是鬼祟。我等既遇上了,或可一看。还请行个方便,予我师徒一隅之地歇脚便可。”
老丈见许清安语气从容镇定,仿佛带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他踌躇半晌,终是点头:“既如此……二位若不嫌弃,俺家还有间放杂物的空屋,收拾一下也能住人。只是……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千万莫要出来看!”
“多谢老丈。”刘纯拱手道谢。
是夜,师徒二人便在这渔家简陋的空屋中住下。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
窗外,江风愈紧,涛声阵阵,更显村中死寂。
果然,将至子时,万籁俱寂之时,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哭声,顺着江风飘了过来!
那哭声悲切凄惨,时而像女子哀泣,时而似老妪呜咽,在这寂静的深夜、荒凉的江村中回荡,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踉跄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呓语。
渔家老丈屋内立刻传来窸窣声响,显然是吓得缩紧了被子。
刘纯初闻之下,亦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但他毕竟已是感气境修士,心志坚定远胜常人,立刻凝神细察。
这一细察,便察觉出异常——那哭声虽悲切,却并无阴邪鬼魅之气,反而更像是……
活人极度悲伤迷乱下发出的声音,且似乎不止一个声源。
他看向师尊,许清安盘坐榻上,双眸微阖,淡淡道:“非鬼非祟,乃伤心人之悲鸣,兼有外邪入体,神昏谵妄所致。你去看看便知。”
得了师尊首肯,刘纯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