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自打他婆娘三年前害病没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守着那肉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眼见着就憔悴下去了。”
“满脸横肉,瞪起眼来吓煞人,可谁不知道他那心肠软乎?以前杀生时还常念叨‘罪过罪过’,对他那婆娘更是没得说,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听说他日日思念成疾,夜里总对着空屋子说话,再这么下去,怕是熬不了多久喽……”
“屠夫情真……啧啧,这世道,难得有这般痴情汉子,可惜,可惜了……”
言语传入耳中,刘纯不禁侧目,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他行医济世,最知这“心病”有时远比身病更难医治。
许清安放下茶杯,这世间悲欢离合,他见得太多,但每一份真挚情愫,都值得尊重。
这屠户外表凶恶,内里却至情至性,倒是个有趣之人。
“先生……”刘纯看向许清安。
许清安知他心意,微微颔首:“既是听闻,便是有缘。去看看也无妨。”
问明那张屠户的肉铺所在,二人用过饭,便依着指点寻去。
肉铺位于镇西一条稍显冷清的街巷,门面不大,此时已是下午,铺板半掩着,并未营业。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皂角清洁后的味道混杂传出。
透过门缝,可见一个极其魁梧的背影正坐在昏暗铺子里,对着墙壁发呆。
那人肩宽背厚,肌肉虬结,果然是一副屠夫的体格,只是此刻那背影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与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许清安并未直接叩门,而是静立片刻,神识如水,轻轻拂过那屠户。
刹那间,他便感知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思念与绝望之气,缠绕其心神,如乌云盖顶,侵蚀其生机。
这非药石所能轻易化解。
略一沉吟,许清安抬起手,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青芒流转。
他以自身凝丹境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神念为引,糅合一丝《神农百草经》中安神定魄的蕴灵之意,于虚空之中,悄然编织勾勒。
无声无息间,一道极其微弱、仅针对那张屠户一人心神的灵犀意念,如同春日暖阳下最轻柔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沁入其识海深处。
那张屠户正对壁枯坐,沉溺于无边思念与痛苦之中,忽觉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竟不由自主地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梦中,不再是冰冷昏暗的肉铺。
阳光明媚,暖风和煦,竟是自家那小院,篱笆上爬着牵牛花。
他那去世三年的妻子,正穿着生前最爱的碎花布裙,坐在院中枣树下缝补衣裳,侧脸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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