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视线却最终落在了一方略微泛黄的旧信札上,那是他一位十年前曾任临安府知府的挚友曾经的来信,被他从积灰的匣子里翻找了出来。
信中,除叙旧闲谈外,曾用极大篇幅,以一种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确信的口吻,详细描述了一件临安城十年前的奇闻:
一位号称“许郎中”的神秘医者,于青芝山显圣,引动四重天雷劫,成功后满山草木疯长,药香弥漫数十里,疗愈无数隐疾。
其医术通神,被誉为“医仙”,曾应当时临安知府之邀,参与编修《临安本草》,却于渡劫后飘然远去,杳无踪迹。
临安知府对此事讳莫如深,却对其医术与异象深信不疑,曾在私下通信中多次感叹“真乃陆地神仙之流”。
刘锐的手指用力按在信纸上,目光锐利如刀,反复比对今日所见与信中所述。
“青光冲霄……满城药香……枯木逢春……沉疴立愈……”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词都敲打在寂静的书房里,“时间、地点皆吻合临安旧事……莫非,并非天兆……那位十年前惊鸿一现的临安医仙?”
“先帝病危时裂土封侯悬赏寻其踪迹而不得,十年过去了,竟驾临了我这岌岌可危的文州城?真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疯长!
若非这等传说中的人物,谁能有此造化手段?谁能引动如此异象?
然而,兴奋仅持续一瞬,便被更大的忧虑覆盖。此刻文州,正值危难之秋!
蒙古大军虎视眈眈,城防吃紧,人心浮动。
此等异象,能安抚民心,亦能惑乱人心!更能引来难以预料的窥探!
他立刻唤来心腹老管家与两名最为机敏可靠的衙役班头。
烛光将几人身影拉长,投在墙上,气氛肃杀。
“今日西城异象,你等亲历。”
刘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本府疑心,非是天兆,恐是异人隐于城中,甚乃至……是十年前名动临安的那位‘医仙’许郎中大驾光临。”
闻得“医仙”二字,老管家与班头皆闪过一丝回忆,不久皆是一震,面露骇然。
“然,”刘锐话锋一转,面色无比凝重,“眼下何时?蒙古铁骑窥伺在旁,城内必有其细作!此等异象,绝难瞒过彼等耳目。若彼等亦知‘医仙’传说,或会心生歹意,或试图控制,或将其与我文州防务胡乱关联,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三人:“即刻起,尔等亲自带可靠人手,换上便服,于西城异象核心区域,暗中查访。”
“切记,绝不可大张旗鼓,更不可惊扰百姓!首要查清,近日西城可有新迁入的陌生面孔?尤其是独居的、气质不凡的、可能与医药相关之人?行医者,或深居简出者,需格外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