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元军骑兵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臭与马臊的野蛮气息。
七八名金军骑兵,显然是一支出来“打草谷”的小队,正肆无忌惮地在村中践踏。
他们狂笑着,挥舞着弯刀,追逐着少数还在奔逃的村民,如同戏弄猎物。
马蹄踏过尸体,溅起泥泞的血污。
一些兵卒正在抢夺仅存的粮食和稍微值钱些的物件,更有甚者,已将目光投向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妇孺,眼中闪烁着淫邪与暴戾的光芒。
许清安悬停于村落上空一片浓烟的阴影之中,面无表情,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看到一名老翁扑向一个正欲对年轻妇人施暴的元兵,却被反手一巴掌劈倒;
看到几个孩童躲在燃烧的屋舍后,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看到一位母亲紧紧抱着婴儿,缩在水缸之后,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光微闪,数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凌厉杀机的灵气之剑,悄无声息地落下,精准地笼罩在那些施暴的金军身上。
刹那间。
正挥舞弯刀狂笑的骑兵头目,笑声戛然而止,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眼前一黑,便从马背上栽落,气息全无。
另一名正抢夺鸡鸭的兵卒,突然神情一怔,手中兵刃掉落,口中嗬嗬怪叫,同样气尽。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而诡异。
幸存的村民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金兵突然身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许清安的声音,如同温和的春风,直接在他们心头响起:“莫要出声,莫要回头,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襄阳西门,自有人接应。”
这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村民们虽惊疑不定,却下意识地遵从。
那位抱着婴儿的母亲,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第一个踉跄着从水缸后冲出,沿着河岸向下游跑去。
其他藏匿的妇孺,也纷纷效仿,互相搀扶着,悄无声息地逃离这片炼狱。
许清安悬浮于空,神识笼罩着整个村落。
他看着那些瘦弱的身影在夜色和河岸的掩护下,如同受惊的鹿群,拼命奔向生的希望。
看着这片土地倒下的无辜平民。
心中那份属于医者的悲悯,在目睹了脚下这片人间炼狱后,渐渐被一股冰冷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