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拱手环揖,算是与众人见过,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厅内人物,果然形形色色,龙蛇混杂。
有衣衫褴褛、背负麻袋却目光炯炯的丐帮长老,有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全真门下,有太阳穴高高鼓起、拳锋生茧的外家高手,亦有气息阴柔、眼神闪烁的奇人异士。
郭晋之妻黄容,巧笑倩兮,周旋于众人之间,言辞便给,八面玲珑,将略显杂乱的气氛调理得融洽热烈,其聪慧机变,显露无疑。
许清安静坐席上,面前虽摆着酒肴,却只略沾唇舌。
他看似在聆听众人高谈阔论,从金人骑兵战术到城防器械改良,从江湖恩怨到朝廷动向,实则神识已如一张无形细网,悄然笼罩了整个花厅。
在他的感知中,这厅内气息驳杂,如同翻涌的潮水。
大部分人的气息或刚猛,或轻灵,或深厚,虽强弱有别,却都坦荡直接,气血旺盛,与他们的言行表里如一。
郭晋的气息最为独特,浩然而正大,如中流砥柱,隐然是众人的核心。
黄容的气息则灵动机巧,千变万化,难以捉摸。
然而,在这片看似豪迈热血的气场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不和谐的“杂音”。
席末一人,身形干瘦,面容普通,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一直沉默寡言,偶尔附和着笑笑,看似毫无存在感。
但许清安的神识掠过他时,却感到一股极其隐晦、刻意压抑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并非中原武林常见的内功路数,倒带着几分塞外的诡谲与血腥味。
虽极力掩饰,但在许清安金丹境界的灵觉下,依旧如雪地墨迹,清晰可辨。
另一侧,一位自称来自河朔的“连环坞”舵主,声若洪钟,频频向郭靖敬酒,言谈间满是激昂的报国之词。
然而,许清安却从他眼底最深处,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与计算,其气血流转,在慷慨陈词时,反而有瞬间的凝滞,显是心口不一。
更有趣的是,一位坐在全真教弟子身旁、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直含笑倾听,风度翩翩。
但当旁人论及金军军中似有异人,擅长驱使毒物、布设邪阵时,许清安清晰地“听”到,他看似平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虽然面上神色毫无变化。
这些发现,让许清安心中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