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虽不重,却仿佛踏在人心脉之上,带着一种千军万马中磨砺出的节奏。
候诊的人群微微骚动,自发地向两侧让开。
许清安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迈步而入。
此人身材算不得十分魁梧,却异常挺拔,仿佛山崖青松,历经风雨而愈显苍劲。
他面容敦厚,肤色微黑,眼角已有细密纹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澄澈而坚定。
顾盼之间,自有股不怒自威、令人心折的气度。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布袍,腰束革带,步履间却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来人目光扫过堂内,先是在那些伤病者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沉重。
随即,便落在了许清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方才那名腹伤兵士已然包扎妥当、气息平稳的伤处上。
他显然已在外观察片刻,此刻抱拳一礼,声音洪亮而诚恳:"在下郭晋,适才见先生施救,手法如神,顷刻间化危为安,心下钦佩不已。冒昧打扰,还望先生见谅。"
许清安早已感知到此人不凡,听得他自报家门,心中亦不意外,起身还礼:"原来是郭大侠。久仰侠名,今日得见,幸甚。在下许清安,不过一介游方郎中,略通岐黄,当不起郭大侠如此赞誉。"
郭晋目光炯炯,看着许清安,直言不讳:"郭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绕。但方才所见,先生之术,绝非‘略通’可言。”
“这兵士之伤,创口深及内腑,邪毒已深,便是营中最好的医官,也未必有把握能如此利落处置,且令伤者痛苦大减,气色立复平和。”
“先生所用药物、手法,皆非凡品,更难得是这片仁心,分文不取,惠及我襄阳将士与百姓,郭晋代他们,谢过先生!"
说着,竟是躬身深深一揖。
许清安侧身避过,伸手虚扶:"郭大侠镇守襄阳,保境安民,使万千黎庶免遭兵燹,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在下力所能及,不过尽些本分,岂敢受此大礼。"
两人言语往来,一个诚恳质朴,一个温润谦和,虽初相识,却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郭晋见许清安气度清雅,目光澄澈,谈吐间不卑不亢,毫无寻常医者见到他时的拘谨或谄媚,心中好感更增。
他环视这间简朴却洁净的保药堂,看着那些得到妥善救治的伤患,沉吟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