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见状,放下茶盏,缓步走了过去。
“诸位请让让,在下略通医理。”许清安声音平和,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几位文人一愣,见来人青衫磊落,气度沉静,身后白鹤神俊,虽惊疑其年轻,但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质,连忙让开。
许清安来到那咳嗽不止的鹤山先生身前,并未把脉,而是出手如电,并指虚点其胸前“膻中”、颈后“大椎”等处。
指尖灵元微吐,如春日暖阳化雪,瞬间理顺其逆乱壅塞的气息。
鹤山先生只觉一股清凉温润之气透体而入,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竟奇迹般地平复下去。
胸口的憋闷与灼痛也大大缓解,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许清安,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
“阁下不必多礼。”
许清安虚按一下,示意他坐好,“郁结于心,发于肺腑。忧思伤人,甚于刀兵。还须放宽怀抱,珍重自身为要。”
鹤山先生闻言,浑身微微一震,对方寥寥数语,竟似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痛楚。
他苦笑一声,拱手道:“多谢先生出手相助。在下……唉,非是不知养生之道,只是眼看这江河日下,奸佞当道,忠良遭斥,心中这口郁气,实在难平!空读圣贤书,却无力挽此倾颓,恨煞人也!”
其同伴亦是面露戚戚然之色。
许清安目光扫过窗外浩渺洞庭,淡淡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然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星火燎原,亦非一己之力。纵使一时阴霾蔽日,亦难掩日月之明。”
“与其空自愤懑,伤损己身,不若保重有用之躯,以待天时。文章经济,总有施展之处,纵不在庙堂,亦可在乡野,教化一方,存续一丝文脉正气,亦是贡献。”
他语声平和,却似蕴含着某种看透世情的豁达与力量。
一如清泉流入焦土,让鹤山先生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中闪过思索与复杂的光芒。
“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是在下执拗了。”鹤山先生长叹一声,神色虽仍黯淡,但那钻牛角尖般的郁愤之气却消散了不少。
许清安自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此为‘清心散’,非是良药,于平心静气略有微功。烦闷之时,可取少许温水送服。”
鹤山先生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知非凡品,郑重道谢:“多谢先生赠药开解。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许清安微微一笑:“山野之人,姓名不足挂齿。缘起缘灭,不过萍水相逢。”
言罢,他拱手一礼,转身飘然下楼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唯有那浩荡湖风,吹拂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