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午后,一片巨大的、依山势而建的残破壁垒,出现在地平线上。

墙垣大多已经倾颓,只剩下断壁残垣,蜿蜒起伏,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的骨骸,沉默地匍匐在苍黄的大地之上。

这里曾是宋金对峙的前线,历经无数次血腥的拉锯争夺,泥土之下,不知埋藏着多少白骨。

尚未完全靠近,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煞、怨憎、死寂的庞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寻常人在此,只会感到心头发闷,情绪低落,甚至产生种种幻听幻视。

而在许清安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地气早已被彻底污染、扭曲,各种负面的能量场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近乎天然的“绝地”与“凶域”。

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可能孕育出那等阴邪的器物。

他缓步走入废墟之中。脚下是破碎的砖石、生锈的铁片、以及偶尔可见的惨白色骨殖。

风吹过墙洞和了望塔的残骸,发出时而尖锐如哀嚎、时而低沉如呜咽的奇异声响,难怪那刘三会终日恍惚,听到“鬼哭”。

许清安神情平静,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煞气从泥土和残垣中渗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凝聚不散。

一些地方,煞气尤其浓重,甚至形成了微弱的、能影响人心神的力场。

那枚骨针,若是在某处煞气郁结的核心之地埋藏日久,受此地无穷怨念与死气滋养,自行生出几分粗浅邪异,也并非不可能。

他在废墟中默默行走,如同一个孤独的凭吊者。

指尖偶尔拂过冰冷的断壁,仿佛能触碰到那段金戈铁马、血火交迸的惨烈岁月。

兴亡百姓皆苦,古今同慨。

忽然,他脚步一顿,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壁垒阴影下,看到了一具蜷缩的尸骸。

尸骸早已腐朽,只剩骨架,身上的衣物也破烂不堪,但从残留的甲片样式和发髻来看,并非近年之人。

尸骸的指骨间,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木牌,那符文的气息,与那骨针上的同出一源,却更为古旧。

许清安俯身,轻轻取下那块木牌。入手冰凉,一股浓郁的怨煞之气试图顺着指尖侵入,却被他体内磅礴平和的灵元轻易化去。

木牌背面,还刻着几个模糊的异族文字,似是金国某支小部族的祭祀用语,大意是“诅咒”、“瘟疫”之类。

真相大抵如此,这或许是某个金军随军的萨满或巫师,以邪术制作,用于诅咒宋军、散播瘟疫的器物。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