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刚刚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几个穿着制服,神情更加严肃的人,就走进了院子。
他们是来“护送”另一批人的。
阎家的门,再次被打开。
三大妈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眼神空洞,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
两个更小的孩子,阎解旷和阎解娣,一人背着一个破旧的小包袱,跟在后面,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最后走出来的,是阎埠贵。
他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中山装,背已经完全驼了下去。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
那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也荣耀了一辈子的土地。
一个干部,拿着一张白纸,在上面刷上浆糊。
“啪”的一声。
一张盖着公章的封条,被横着贴在了阎家的大门上。
那白底黑字的封条,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刺眼地宣告着这个家庭的彻底终结。
一个时代,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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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阎埠贵被两个干部一左一右“护送”着,准备带离这个他再也回不来的地方时。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沉默的人群,穿过萧瑟的院子。
最终,落在了西厢房的屋檐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