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云夫人所在的主院,依旧安静,她正静静地默诵经书,却看到女儿拎着一只兔子进了门。
“娘,吃干锅兔肉吗?”
“……你娘我在攒功德呢。”
“我也不想打扰您,可送上门的猎物,不吃白不吃。”
听着前院传来的喧嚣,明殊笑着对母亲道:“秋日尚早,我就随手布置了一个陷阱,也没指望会有什么收获。”
“谁知道这猎物太蠢了,也太贪了,随随便便就入笼了。”
云夫人轻叹一声,握紧了女儿的手:“澜儿,这几日你便称病吧,莫要往前头去,也莫要往外头去。”
明殊温柔地回握回去,点头道:“我晓得。”
……
数日后,沈家核心将领陆续抵京,皇帝果然在宫中设下盛大宴会,名为北伐献策宴。
是夜,皇宫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沈啸沈伯钧父子身着御赐的蟒袍,与刘太师及其子侄,在一众武将勋贵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步入大殿。
他们带来的北伐方略洋洋洒洒,核心无非是沈家主力倾巢而出,刘家保障后勤,功劳两家独占。
新帝高踞御座,面带微笑,听得十分专注,不时颔首,甚至亲自举杯向沈刘两家敬酒,极尽恩宠。
沈皇后坐在皇帝下首,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只是宽大衣袖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她看着父兄叔伯们志得意满的醉颜,心中一片冰凉,彻底不抱希望。
酒过三巡,宴至高潮,沈大爷甚至借着酒意,起身向皇帝夸口:
“陛下放心!有沈家儿郎在,定叫那漠北蛮子闻风丧胆!此战之后,我大雍北疆,可保百年太平!”
殿内一片附和与恭维之声,刘太师也捻须微笑,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钱粮流过指缝,刘家势力借此深入军中的美好前景。
就在这喧闹达到顶点的时刻,御座上的新帝萧景宸,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玉杯与金案相触,发出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