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锯拍了拍手里的凿子,铿锵道:“而且咱们不用墨笔写了再刻,直接用凿子当笔!阴刻阳刻混着来,‘风’篇用圆刀,‘雅’篇用平刀,‘颂’篇用尖刀,让字跟诗里的劲儿对上!”
墨愣住了。他看着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规划着——哪个碑刻农事诗,哪个碑刻婚恋诗,哪个碑要刻得刚劲,哪个碑要刻得柔和——他们脸上的灰痕混着汗珠,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这哪里是玩闹?这分明是把他们最拿手的手艺,往最动心的文字里嵌呢。
墨(转身往院外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明日起,每日卯时开工,酉时收工。刻坏一块碑,罚抄《诗经》三遍。”
宫束班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李槌:“谢门主!保证刻得比您写的帖子还俊!”
墨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扬声道:“还有——把那只锯子鸟擦干净!雎鸠要是长那样,河洲都得被它锯秃了!”
身后传来一阵更响亮的笑,夹杂着凿子敲在石碑上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像在给春天的风,打着拍子。
场景二:工艺门·碑林院
时间:三日后,清晨
地点:同前,已有三块石碑立在院中,字迹初显
【场景】
天刚蒙蒙亮,宫束班弟子们已经忙活开了。李槌正趴在“桃夭”碑前,用圆刀细细勾勒“华”字的最后一笔,石屑簌簌落在他背上。王砚举着灯笼,照着碑上的字,嘴里念叨:“‘灼灼’要刻得胖一点,像桃花瓣似的,圆滚滚的才好看。”
小主,
墨端着杯热茶,站在远处的廊下看着。他看见赵刻为了刻“硕鼠硕鼠”,真的把“鼠”字刻得溜圆,还特意在尾巴上凿了个小弯钩,活灵活现;看见钱砂刻“青青子衿”时,把“衿”字的衣字旁刻成了半袖的模样,说是“咱们工匠穿的短打,也算‘子衿’”。
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茶雾里,他仿佛看见多年后,有孩童指着石碑上的“七月流火”,问身边的老人:“这字怎么看着暖暖的?”老人会说:“因为刻字的人,心里揣着夏天的热呢。”
【淡出】
场景三:工艺门·碑林院
时间:一年后,深秋
地点:同前,碑林院已立满石碑,共三百零五块,每块碑上都刻着《诗经》的一篇,字迹或刚或柔,或拙或巧,石缝里已生出几丛青苔
【场景】
宫束班弟子们站在墨渊身后,看着满院石碑,个个脸上带着骄傲。李槌的手背上多了道疤,是刻“伐檀”时不小心被凿子划的;王砚的炭笔用秃了几十支,指尖磨出了厚厚的茧。
墨(望着石碑群,声音温和):“当初说你们是憨货,没说错。”
弟子们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