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盯着宫束眼里的光——那光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刚入师门时,也是对着块奇石琢磨三天三夜,最后被师父用戒尺抽了手心。
“刻什么?”他把戒尺别回腰后。
宫束愣了愣,随即拽着阿砚蹲在地上画起来。小棠凑过去,用指甲在泥地上刻出个方方正正的框,石头蹲在另一边,手指头戳着地面数:“礼、乐、射、御、书、数……这不是咱们上周学的‘六艺’吗?”
“不止!”宫束擦掉泥痕,重新画,“《周礼》里说‘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咱们把这些道理刻在石头上,以后谁来云岫峰,都能看见!”
墨玄往石旁走,指尖抚过石碑表面。石纹如流云漫卷,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晕。他忽然想起年轻时游历中原,在洛邑古城墙见过残碑,字迹被风雨磨得只剩浅痕,却仍能看出当年刻工的力道。
“拿家伙来。”他头也没回。
宫束先是一愣,随即蹦起来:“得令!”转身就冲工具房跑,阿砚的刻刀“当啷”掉在地上,小棠拽着石头的胳膊晃:“我就说门主会答应吧!”
【切光】
第二幕:石碑上的日月
场景:演武场·青石碑前
时间:从辰时到日暮
【场景描述】
辰时的阳光斜斜照在石碑上,宫束踩着石头搭的台子,用炭笔在碑顶画框。他总怕画歪,胳膊伸得笔直,鼻尖快贴到石面,小棠在底下举着线锤喊:“左了左了!再挪半寸!”
墨玄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转着刻刀看。阿砚蹲在碑脚,正用小凿子刻只小乌龟,说是“象征龟甲占卜,对应《周礼》里的‘大卜’之职”,被小棠敲了脑袋:“别瞎刻!门主说了要依‘六官’分栏!”
“我这是装饰!”阿砚不服气,却偷偷把乌龟往角落里挪了挪。
宫束突然“哎呀”一声,炭笔在碑面蹭出道斜痕。他慌得直拍石碑:“完了完了,这石纹这么细,肯定补不好了!”
墨玄走过去,看那道斜痕正巧落在“天官冢宰”一栏的边缘,像道天然的流云纹。他捡起阿砚的小凿子,顺着炭痕轻轻凿了两下,石屑簌簌落下,竟真成了朵飘带似的云。
“刻碑和做人一样,”他把凿子塞给宫束,“有了错处,就顺着势子改,说不定能成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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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束眼睛一亮,抡起刻刀就往下凿。谁知用力太猛,刀尖在“地官司徒”四个字旁边崩出个小缺口。石头吓得脸都白了:“要不……我用糯米浆混石粉补上?”
“补什么?”墨玄指着缺口,“这儿本该刻‘教民’二字,缺的这块正好刻个‘子’,变成‘教子’,不是更贴合?”
日头爬到头顶时,石碑上已初见模样。宫束刻的“天官”栏最工整,却在“掌建邦之六典”的“典”字上多刻了一点;小棠刻的“春官宗伯”栏里,所有的“礼”字都带着个小尾巴,说是“像行礼时垂着的衣摆”;阿砚在空白处刻了些小人,有射箭的,有驾车的,倒真应了“六艺”;石头力气大,负责刻最底下的“冬官考工记”,每一凿都入石三分,却在“审曲面势”的“曲”字拐了个特别圆的弯——他怕刻太尖伤了石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