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回春堂的苏大夫?”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床榻上的赵灵月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草民苏寒,见过陛下。”苏清寒垂眸行礼,指尖却悄悄捏住了药囊里的银针——这男子的身上,萦绕着与赵灵月体内往生蛊同源的怨力,只是被一层厚重的龙气掩盖着,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天楚皇帝赵承煜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暮色彻底关在了外面。他走到床榻边,看着赵灵月脖颈上的黑纹,突然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灵月这病,找过不少大夫了,都束手无策。苏大夫有把握?”
苏清寒盯着他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块墨色的和田玉,上面雕刻着天楚的龙纹,玉质里却嵌着些暗红的斑点,像是凝固的血。“公主殿下中的是往生蛊,”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此蛊以宿主的生命力为食,需用‘镇魂草’做引,配合施术者的灵力,才能逼出体外。只是……”
“只是什么?”赵承煜的声音陡然变冷。
“只是这蛊虫有主,”苏清寒抬眸,墨色的瞳子里映着烛火的光,“若不除了蛊主,就算救了公主,她还会再中蛊。”
赵承煜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龙气瞬间紊乱,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个张开翅膀的怪物。“苏大夫知道的不少。”他缓缓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听说清霄宗的圣女也擅长解蛊,不知苏大夫与她相比,孰高孰低?”
苏清寒的心沉了下去。她摸向心口的琉璃盏魂,盏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赵承煜周身的怨力逼退三尺。“陛下说笑了,”她握紧药囊里的银针,“草民只是个凡医,哪敢与仙门圣女相比。”
“是吗?”赵承煜突然抬手,扯下腰间的墨玉玉佩,玉佩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暗红的斑点突然扩散,竟在地面上凝成个诡异的阵法,“那你可知,这往生蛊的蛊主,是谁?”
阵法启动的刹那,苏清寒只觉得一股阴寒的灵力扑面而来,比血月崖上邪修的结界还要霸道。她迅速捏了个寒月心经的手诀,净世灵力在身前织成半透明的光罩,光罩与阵法的边缘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烙铁掉进水里。
“看来,苏大夫不是凡医啊。”赵承煜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青筋暴起,眼角的竖纹裂开,渗出暗红的血珠,“既然你认出了往生蛊,那也该知道,这蛊是用什么养的——是用你们清霄宗弟子的心头血啊。”
苏清寒的灵力瞬间紊乱。她“看”到阵法里浮现出无数张脸,都是清霄宗外门弟子的模样,其中一张,是上个月偷偷下山给她送消息的小师妹云曦。少女的魂魄被困在阵法中央,双目圆睁,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原来云曦不是失踪了,是被抓来养蛊了!
“你到底是谁?”苏清寒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心口的琉璃盏魂剧烈震动,与腰间的琉璃玉坠产生强烈共鸣,玉坠里的半片琉璃突然飞了出来,悬浮在她身前,发出淡青色的光。
“我是谁?”赵承煜的身体彻底被怨力吞噬,明黄色的龙袍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暗红丝线,“你可以叫我……魔尊。或者,叫我你最熟悉的那个名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玄真子!”
苏清寒如遭雷击。玄真子,清霄宗的大长老,那个从小教她剑法、逼她接受净心术的师尊!难怪她总觉得长老会的气息熟悉,难怪玄真子对往生蛊的特性了如指掌——他早就被魔尊残魂侵蚀了,甚至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是魔尊安插在清霄宗的棋子!
“很惊讶?”玄真子(或者说,被魔尊残魂占据的赵承煜)笑了起来,阵法里的怨力越来越浓,“清霄宗历代圣女,都是魔尊的容器。你母亲是这样,你外婆是这样,你也该是这样。这一世,我用天楚皇室的龙气养往生蛊,就是为了彻底激活你体内的魔尊血脉——”
他猛地抬手,指向床榻上的赵灵月:“你看,这孩子多像你啊,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容易被利用。”
赵灵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惊恐地看着阵法里的云曦,突然尖叫一声,从锦被里滚到地上,脖颈上的黑纹瞬间蔓延到心口。“父皇……你不是我父皇……”少女的手指抠着地砖,指甲断裂,“我见过你……在梦里……你戴着青铜面具……”
青铜面具!
苏清寒的脑海里炸开一道闪电。林风临走前说过,李老头叮嘱他,在妖域遇到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一定要躲开。难道玄真子不仅控制了天楚皇室,还在妖域布了局?他要的不仅是她这个宿主,还有林风手里的琉璃盏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