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石门碎影

苏清寒的指尖刚触到林风递来的剑鞘,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就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炸开一片灼痛——不是皮肉的疼,是从魂魄深处翻涌的、名为“怀疑”的烈焰。

她猛地抽回手,退开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林风的脸。朝阳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的形状……竟和灵境长老枯瘦的指节重合了。

“你是谁?”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掌心的汗濡湿了剑柄,“你真的是林风吗?”

林风脸上的笑意僵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清寒,你怎么了?”他想靠近,却被她厉声喝止。

“别过来!”苏清寒举剑指向他,剑尖因她的颤抖而剧烈晃动,“长老的幻术已经破了,可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幻境里的细节?你知道我在归墟滩想喝海鲜粥,知道我偷偷把灵溪编的风铃挂在棚顶,知道我对着归魂草许愿……这些连灵溪和阿潮都未必记得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林风心口反复切割。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也在幻境里”,却被苏清寒接下来的话堵在喉咙里。

“除非……”她的视线扫过他左臂的守护咒,那淡金色的印记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她第一次踏入灵境禁地时,石门上刻着的诡异符文,“除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破境而出’。你和长老,根本就是一伙的!”

“清寒!”林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你看着我!我是林风!是九世都在找你的林风!”

“找我?”苏清寒笑了,笑声里裹着泪,“找我来完成你的‘守护咒’?找我来当你封印魔尊的容器?还是像长老说的,找我来亲手终结?”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不远处的灵溪和阿潮,两人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灵溪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贝壳。可在苏清寒眼里,那贝壳的纹路正一点点扭曲,化作石门上盘绕的毒蛇浮雕——那是她三天前踏入灵境禁地时,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三天前,她为了寻找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块琉璃碎片,独自闯进灵境禁地。石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在扫地,少年说他叫阿竹,是看守禁地的杂役,还笑着递给她一碗野果汤。

“姑娘面生得很,是来寻东西的?”阿竹的声音很轻,像山涧的流水,“这禁地邪乎得很,好多人进来了就分不清真假,姑娘可得握紧自己的念想。”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提醒,喝完汤就往禁地深处走。可现在想来,那碗野果汤的味道,竟和归墟滩的海鲜粥有几分相似的清甜。而阿竹扫地的动作,弯腰时脖颈的弧度,分明和刚才消散的“灵溪”如出一辙。

“阿竹……”苏清寒喃喃出声,心口的撕裂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