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印突然沉默了。
他盯着林见证手背的老年斑,那上面还留着当年在工地监督偷工减料时被砸的疤痕。
窗外的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裤脚沾的泥——是今早去社区收集监督员意见时踩的。
“那我加一道‘活纹边’。”老印突然开口,从工具箱里摸出刻刀,“每任执印人,可刻一字。轮替时磨平。”他用刀尖在印边划出流畅的曲线,“边是活的,制度也是活的。”
林默笑了,把铜针推过去:“好,让监督,也成为传承。”
下午三点的工坊挤得像菜市场。
苏晚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围观的市民:“家人们看这枚印——现在老印师傅正用祖传的游刃刀雕边!”老印的刻刀在金属上游走,银粉簌簌落下,原本生硬的边框渐渐变得像溪水流动。
小铸蹲在旁边,用蜂蜡固定印体,鼻尖沾着蜡渣。
“林主任,刻针。”林默把铜针递给林见证时,老人的手在抖。
他接过针,对着阳光看了看,针尾还留着林秀芬当年刻账本时的凹痕。
“我刻个‘信’。”林见证深吸一口气,刻刀落下的瞬间,印身突然轻震。
苏晚的手机镜头里,金属表面泛起金色涟漪,十七个名字像星星一样闪了闪,又隐入纹路里。
“家人们看到没?”苏晚的声音拔高,“这枚印,会呼吸!”
傍晚六点的火祭场飘着松枝香。
阿焰蹲在炉前,戴着手套的手在温度计上比画:“1200度,稳得很。”他抬头对林默笑,帽檐下的脸还沾着煤灰,“当年救火时都没这么紧张。”
林默站在老槐树下,新印放在用青砖垒的印台上。
百名监督员围在四周,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攥着笔记本。
他清了清嗓子:“每任执印七日,必须公开审计一笔公共资金流向。”他指了指印台旁的平板电脑,“数据全在‘星火系统’里,但记住——”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不能单独决策。”
“给。”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挤进来,手里捧着朵雪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