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熊心的脸色由白转青,他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恐惧的坚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项羽将军!寡人知你报仇心切,然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宋上卿之言,老成谋国!此事……容后再议!你且先退下,整饬部众,听候王命!”
这是明确的拒绝,甚至带着呵斥。
项羽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瞪着熊心,又狠狠剐了宋义一眼,那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最终,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离去,连礼都未行。
范增连连向熊心告罪,匆匆追了出去。
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熊心似乎耗尽了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今日……就到这里吧。赵军师,你且先回驿馆休息。”
“臣,告退。”赵政躬身行礼,从容退出了这座弥漫着权力欲望、恐惧与裂痕的“王宫”。
回到驿馆,萧何才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军师,今日这局面……项羽如此桀骜,楚廷内部,裂痕已深啊。”
赵政站在窗边,望着彭城街道上依旧有些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熊心欲借宋义制衡项羽,夺回权柄;项羽恃勇而骄,目中无人;宋义看似得势,实则如履薄冰……而这,正是我等契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让他们去争,去斗。我们只需握紧东方,深根固本。这盆水越浑,我们这条鱼,才能游得越自在。”
“通知下去,明日一早,返回沛县。”
彭城的喧嚣与暗涌,已被他置于身后。他的棋盘,在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