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萧何展示了令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数据:户籍新增几何,府库粮秣积攒多少,市易税收增长几成,清晰有力地证明了《新政纲要》的强大生命力。曹参则汇报了军队的扩充情况,以及在新式装备和“三三制”操练法下,各部战斗力的显着提升。
听着这一项项扎实的成果,赵政一直沉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察的满意。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笼罩了整个沙盘。
“诸君,”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方向的决断力量,“目下之策,依旧唯有四字——深根固本!”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此乃不变之基。”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项梁与章邯,必有一场龙争虎斗。我等需密切关注其战果,伺机而动。下一步,目标可定于砀郡!”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盘上砀郡的位置:“不急不躁,积小胜为大胜,稳步扩张,消化吸收。唯有自身根基深厚,方能在这乱世洪流中,屹立不倒,进而图谋天下!”
“谨遵军师之令!”萧何、曹参肃然应命,声音中充满了对这条稳健道路的信服。
刘邦也随之拱手,朗声道:“季,亦唯军师马首是瞻!”只是那眼神深处,跃动着一丝更为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未来的野心,也有对身边这两位——高深莫测的军师与算无遗策的子房——的权衡。
会议散去,已是深夜。
刘邦、萧何、曹参三人各自离去,身影融入沛县的夜色中,带走了共识,也带走了各自的心思。
赵政独自一人留在议事堂内,灯火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他缓缓踱步到沙盘前,目光幽深地凝视着那面代表刘邦、插在丰邑的赤色旗帜,又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位远在留县,与自己隔空对弈的“谋圣”。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在寂静的堂内响起,带着千年帝魂独有的冰冷与掌控欲:
“刘邦,张良……朕且容你等再展所能,替朕将这乱世之水,搅得更浑一些。”
“然,这棋局之走向,天下之归属,终究需由朕……来定夺。”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暗流,在宁静的夜色下,悄然涌动。第一卷的画卷,在此刻缓缓合上,留下的,是深植的根基,与那水下愈发汹涌的暗流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