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路。” 王玄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轻轻拉了她一把,避开了路沿一个积水的坑洼。苏晚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却下意识地抓住了王玄的衣角。
坐上拥挤、弥漫着汗味和早餐气息的公交车,苏晚更是显得局促不安。她紧挨着王玄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绷紧,玄黑的瞳孔警惕地扫过周围昏昏欲睡或低头刷手机的乘客。当旁边一个满身油漆味的工人大叔因颠簸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时,她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颤,胸前的玉佩隔着衣服都似乎微微热了一下。
王玄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肩膀隔开了可能的触碰,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悄然笼罩住苏晚,如同无形的屏障。苏晚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但抓着王玄衣角的手指却更紧了。
换乘高铁,奔向申城。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灰蒙蒙的工业区,逐渐变为成片的绿色田野,再变为连绵的城镇。苏晚渐渐被窗外流动的景象吸引,玄黑的眼眸映照着飞速掠过的电线杆、厂房、河流和远处黛青的山峦,那点翠绿光芒在眼底安静地流淌,似乎在无声地记录、解析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王玄则闭目养神,实则精神高度集中。他收敛着体内奔涌的暗金玄黑之力,将其沉入丹田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但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他“听”着车厢里婴儿的啼哭、情侣的低语、外放的短视频噪音;“嗅”着混杂的食物气味、香水味、汗味;“感受”着脚下铁轨有节奏的震动和空气的流动。他在熟悉这个人间,也在警惕着任何一丝可能潜藏的恶意。
申城,虹桥枢纽。
人潮汹涌,如同沸腾的海洋。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着光鲜的广告,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各地方言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噪音洪流。苏晚站在王玄身侧,看着眼前摩肩接踵、行色匆匆的人流,玄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茫然。这比深海巨兽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地靠近王玄,几乎要贴在他身上,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礁石。
“跟紧。” 王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他高大的身影如同分水的礁石,沉稳地带着她在人潮中穿行。苏晚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低着头,只盯着他迈动的脚步,玄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大部分表情。
小主,
顺利通过安检,打车前往市区预定的酒店。车窗外的景象彻底变成了钢铁森林的狂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目而冰冷;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引擎轰鸣汇成永不停歇的背景音;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迷离的霓虹,衣着光鲜或行色匆匆的人群在街头涌动。现代都市的繁华、高效与冷漠,如同巨浪般扑面而来。
苏晚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玄黑的眸子倒映着飞速流转的光影。没有深海巨兽的狰狞,没有古老祭坛的肃穆,但这光怪陆离、节奏快得令人窒息的一切,同样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胸前的玉佩隔着衣服,传来温润而持续的搏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地解析着这片喧嚣尘世下隐藏的脉络。
酒店房间,高层,视野开阔。王玄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过于喧嚣的光影。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再次调出静安古寺旧址的详细地图和周边建筑结构图,投影在洁白的墙壁上。古老的寺庙轮廓被现代化的商业街区包围,仅存的残垣断壁如同城市疤痕。
“今晚。” 王玄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静安公园(古寺遗址)”的绿色区域,声音低沉,“去探探那‘门缝’。”
苏晚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投影上那些残缺的阵法拓片纹路,又仿佛穿透了地图,感知着城市地底深处那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低频脉动。她轻轻点了点头,玄黑的瞳孔深处,那点翠绿光芒微微闪烁,如同黑夜中锁定目标的猫瞳。
红尘万丈,暗流已至。玄武归隐,钥心初谙。这钢铁与霓虹铸就的丛林,既是藏身之所,亦是新的猎场。